東方天際剛泛起一抹霞，接着一紅日躍出東方山頭，雄一唱天下白。

晨霧還縈繞在茅山層疊的峰巒間，三茅真君殿的早課已然結束。

道眾們魚貫退出，殿漸漸恢復靜謐，唯有裊裊檀香依舊盤旋，氤氳在真君塑像周。玄、玄虛、玄清、玄明四位玄字輩道長，並未如往常那般散去，而是齊齊留在殿中，分坐於殿四方團之上，面皆是沉凝凝重。

玄道長為四人之首，鬚髮皆白，道袍整潔，指尖緩緩捻着前長須，着殿中供奉的真君塑像，率先開口，聲音低沉厚重，帶着幾分不住的焦躁：“早課之時，觀中弟子便來通傳，那張銳軒已然帶着隨從，行至山腳下，約莫半個時辰，便會抵達真君殿拜山。”

話音落下，玄虛道長猛地睜開閉着的雙眼，眸中怒意翻湧，手掌重重按在膝頭，語氣憤憤：“拜山？他哪裡是誠心拜山，分明是上門債！仗着凡塵權勢，步步，簡直是欺人太甚！”

玄清道長素來沉穩，指尖輕撥手中念珠，念珠撞發出細碎聲響，他沉聲開口，下玄虛的怒火，語氣里滿是痛惜與憤懣：“師弟稍安勿躁，事已至此，怒無用。

此人行事強勢果決，絕非易與之輩，此番上山，定然是不達目的不罷休。可你們想過沒有，比欠銀更讓人糟心的，是那張銳軒布下的死局！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三位師弟，眉宇間滿是愁：“如今米價太低了，米價傷人！那張銳軒太險，自從他的化流周邊，產量是大增了，可是幾乎沒有增收，田租幾乎被他的化徹底吸干，不知不覺咱們早了他的佃戶！

不買他的化，田地便會荒蕪，顆粒無收；買了他的化，產出的米糧又被他藉著化的銀子收走，辛辛苦苦一年，到頭來連本都收不回！”

玄清道長越說越激，猛地一拍膝頭，聲音里滿是悔恨：“當初就不該推廣這個化！本以為是救了茅山農事，誰知竟是引狼室，被他死死攥住了命脈！

現在倒好，他要銀子，咱們拿什麼給？就算湊出了，下次他把米價降一降、化價格提一提，輕輕就拿了咱們，這日子，什麼時候是個頭！”

“是啊！”玄明道長聞言，眉頭鎖，面難，輕嘆一聲，“米價一日低過一日，咱們觀中弟子的用度都快撐不住了，更別說償還欠銀。那張銳軒這是斷了咱們的後路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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