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輕輕推開，暮裹挾着幾縷夜風鑽了進來，吹得案上搖曳的燭火猛地一，將滿室的肅穆襯得愈發清冷。

張守信跪在張氏祠堂的祖宗牌位前面的團上，雙手腫得像兩個發麵饅頭，掌心的灼痛混着心裡的委屈。

張守信垂着頭，視線落在前香案上的宣德爐上，那尊半舊的祖先像在燭火下泛着冷，偏偏沒人來勸一句，也沒人替他鬆鬆筋骨，只有滿室的寂靜，像一張不風的網，將他裹得死死的。

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，聲音極輕，像柳絮拂過地面，又像是貓兒走在路上，張守信不用抬頭也知道，是自己的侍金瑤。

十二歲的姑娘，一青綠的侍穿在上，襯得形亭亭玉立，前一對小荷才尖尖角。

金瑤是金岩和紫珠的兒，作為家生子，照例進府做了張守信的的侍。

金瑤端着一隻描金葯碗，碗里盛着淡綠的藥膏，手裡還攥着一消過毒的鵝，腳步放得極緩，生怕驚擾了祠堂里的寧靜。

走到張守信前時，微微屈膝，聲音細若蚊蚋，卻帶着恰到好的溫：“爺，奴婢給您塗藥。”

張守信抬了抬眼，目落在金瑤臉上。金瑤眉眼生得極紫珠，尤其是那雙眼睛，彎彎的。

當年紫珠也是父親邊得用的丫頭，當年父親邊八珠，只有紫珠一個人嫁給下人，如今兒又為自己邊的人，還真是命運捉弄人。

金瑤見張守信不，也不催促，只是蹲下，小心翼翼地拿起鵝，沾了一點藥膏，輕輕湊到張守信紅腫的手心裡。

藥膏帶着淡淡的薄荷涼味，到掌心的瞬間，那火辣辣的灼痛竟緩解了幾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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