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眠，窗外天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，陸便強撐着渾的酸痛，掙扎着從榻上坐起。

上疼痛依舊刺骨，可一想到卧榻上不止的長子，還有家中懸在頭頂的滅門危機，陸半點不敢耽擱，強忍着不適喚來丫鬟伺候梳洗。

鏡里的婦人面蒼白，眼底布滿濃重的，往日里緻溫婉的眉眼儘是疲憊，可那雙眸子深，卻燃着不肯熄滅的執拗與堅定。

丫鬟看着陸強撐的模樣，忍不住紅了眼眶，“夫人，不如休息幾天，等傷好了些再去吧！”

陸卻只是搖了搖頭，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：“生死關頭，哪有功夫歇息，早一刻，便多一分生機。”

整理妥當，陸又去偏院看了眼文賽斐。文賽斐趴在榻上，臉依舊蒼白，卻早已沒了昨夜的惶恐，反倒着幾分僥倖，見母親進來，還想開口說話，被陸一個眼神制止。

陸低聲音叮囑兒媳婦好生照料，不許半分怠慢，又反覆囑咐文賽斐安分守己，絕不可再外出惹事，這才轉離去。

行至前廳，文博早已坐在那裡，一夜之間，彷彿蒼老了十歲，鬢邊白髮又添了數縷，眉宇間滿是愁緒與疲憊，眼底還藏着未消的戾氣，卻也多了幾分無可奈何。

見陸一走來，了，終究沒說出斥責的話，只是沉聲道：“此去德興銅礦，路途遙遠，張銳軒子桀驁，未必會買你的面，你……萬事小心。”

陸停下腳步，着眼前這個與自己相伴半生的夫君，心中五味雜陳，昨夜的爭執與傷痛還歷歷在目，可此刻也只剩一聲輕嘆：“老爺放心，妾自有分寸。

斐兒是咱們的兒子，文家是咱們的，我絕不會眼睜睜看着家破人亡。

此番去找張銳軒，無論低聲下氣還是百般懇求，我都要為文家求一條活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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