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熜才十來歲的年紀，一孝服裹着單薄的子，挨着母親，垂着的臉看不清神，只出發的下頜線，年人的惶恐里，藏着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倔強。

朱厚熜似乎察覺到了張銳軒的目，悄悄抬了抬眼，正好撞進張銳軒的視線里，又慌忙低下頭去，指尖攥了母親的擺。

就在這時，崔駙馬已經讀完了聖旨，上前一步將聖旨到監手裡，溫聲道：“王妃節哀。

聖上念及皇叔與王妃分，特囑我二人好生安闔府，王妃若有難，盡可直言。”

蔣氏起臉上帶着恰到好的哀戚，對着崔駙馬深深一福，聲音帶着哭過的沙啞，卻字字清晰，進退有度：“勞煩駙馬與張大人千里迢迢趕來，臣妾與闔府上下，念陛下天恩。臣妾代先夫，謝陛下隆恩。”

蔣王妃說著，目越過崔駙馬的肩頭，落在了他後的張銳軒上。
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靈堂里的燭火彷彿晃了一下。

蔣氏的眼神頓了頓，裡面閃過一極淡的複雜，有戒備，有意外，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緒，卻也只是一瞬，便斂了下去，對着張銳軒微微斂衽，行了個禮。

張銳軒收回思緒，拱手躬，不卑不地回了一禮，目落在蔣王妃素白孝服的領口，聲音平穩無波：“王妃也節哀，人死不能復生。”

一個正月參加三次葬禮，張銳軒也是麻木了。

夜已經深了，靈堂的哀樂早歇了，只剩巡夜家丁的梆子聲，隔着幾重院落遠遠飄過來，混着江漢平原刮來的風雪，拍得客院的窗戶簌簌作響。

張銳軒剛送走同來的崔駙馬，鬆了松服的領口。面前的案上攤着一本冊子——安陸王府遞來的喪儀章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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