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寧公府的大書房裡，張和齡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，一石青常袍襯得面鐵青，看着掀簾進來的張銳軒，手裡的白玉茶盞重重頓在案上。

“跪下。”張和齡眼底翻湧着怒意與說不清的複雜，“你這個孽障！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字，同宗同脈的兄弟，你怎麼就半分容人的雅量都沒有？”

張銳軒剛從指揮使府回來，聞言頓住腳步，垂在側的手微微蜷了蜷，只垂着眼，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慌：“爹，人家刀都架到兒子脖子上了，總不能讓兒子長了脖子，乖乖讓他砍了去。”

“你還敢頂！”張和齡猛地一拍桌案，案上的茶杯都跟着震了震，“他就算有千錯萬錯，那也是你三叔的獨子，是你嫡親的堂兄！你說杖斃就杖斃，連個轉圜的餘地都不留，你眼裡還有沒有宗族規矩，還有沒有我這個爹？”

話是罵得狠，可張和齡垂在桌下的手，卻不自覺地攥了。

張和齡心裡比誰都清楚，這事怨不得兒子。當年京郊圍場的追馬案，張銳鉑買通馬夫驚了張銳軒的坐騎，要想張銳軒的命。好在張銳軒福大命大了過來。

張和齡當時就想理了他，只是一來沒有實打實的鐵證，二來張銳鉑那時候還不到二十歲，又是三弟唯一的兒子，總想着同族子弟，結了婚是不是會收斂一點，便只暗中加派了人手護著兒子，把事了下去。

可沒料到，一時的手，竟養出了個敢殺心、謀奪爵位的白眼狼。

這次其實張和齡也在暗中觀察，看看張銳軒理能力，有沒有能力駕馭這個複雜局面，好在張銳軒理的乾脆利落，沒有讓張和齡失，可就是生冷不忌的子，讓張和齡有些擔憂。

只是這些心思，張和齡斷斷不會擺在明面上說。

張銳軒抬了抬眼，看着父親盛怒的臉，終是緩緩屈膝，跪在了冰冷的青磚地上，脊背卻依舊得筆直，半分沒有服的意思：“爹，不是兒子不容人。

是張銳鉑從一開始，就沒給兒子留活路。他以嫂子為餌，構陷我叔嫂通，要把我刀砍死偽造現場，奪世子之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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