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銳軒帶着抄沒的銀兩與尤家眾人回到北鎮司，詔獄的寒氣混着霉味撲面而來，與外面的天判若兩個世界。

江淋早已候在值房，見張銳軒進來，忙起拱手：“張老弟，白監生那邊的家產也已清點完畢，賬冊都在此。”

說著，江淋將一本厚厚的賬冊遞上。張銳軒接過，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，上面詳細記錄著白管家的田產、鋪面與私藏銀兩，一筆筆算下來，竟有二十七萬三千餘兩。

張銳軒抬眼看向江淋，將尤家搜出的數目報上：“尤應那邊五十五萬八千七百六十五兩，兩相加，合計八十三萬一千七百六十五兩。”

張銳軒將賬冊合上，隨手放在案上，邊勾起一抹淡笑：“王恭廠的虧空是五十八萬七千六百兩，把這筆錢劃撥清楚，還國庫，剩下的……”

張銳軒頓了頓，目掃過值房肅立的錦衛，語氣輕描淡寫，“就當是你們兄弟們的辛苦錢，如何置，不必報給我，我也不過問。”

江淋一愣，隨即明白過來，張銳軒這是有意讓利。錦衛辦案向來辛苦，常有命之憂，這筆多出的二十多萬兩，足夠補弟兄們的家用，甚至能為傷殘者謀份生計。

江淋心中一暖，再次拱手，語氣鄭重：“張老弟辦事就是敞亮，老哥代弟兄們謝過老弟了！不過規矩還是要守的。”

江淋心想你不拿，我怎麼拿，你我都不拿，司禮監的公公們怎麼拿？司禮監的公公們不拿，大家位置哪裡做的穩。

張銳軒擺了擺手，轉看向窗外。

詔獄的高牆擋住了，只下幾縷慘淡的線，照在牆角的青苔上。

虧空追回，案子了結，可他腦海里卻莫名閃過周彤彤絕的眼神，還有那個尤真真的瑟的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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