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開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眼中閃過一錯愕，一不解。

“度田。”張銳軒補了最後兩個字，目如炬，直視着溫開來的眼睛。

“度田”二字如同兩道驚雷，狠狠砸在溫開來的心口，溫開來臉上的諂與急切瞬間然無存，臉驟然大變，整個人猛地後退一步，聲音都因驚駭而扭曲變形，失聲尖道：“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”

溫開來激得渾發，枯瘦的手指死死攥，指節泛白，語氣里滿是歇斯底里的抗拒：“沒有人會同意的！我們溫家也不會同意！那些田畝、那些地，全都是我們溫家祖先辛辛苦苦，一畝一畝掙下來、買下來的祖產，是溫家百年的基！

你讓我度田，無異於挖溫家的祖墳，斷我溫家的活路！”

溫開來徹底了方寸，先前的沉穩算計、易容忍，在“度田”二字面前轟然崩塌。溫開來死死盯着張銳軒，眼底又是憤怒又是絕，怎麼也想不到，這位欽差世子不要錢、不要人、不要權，偏偏要江南士紳最要命的土地基！

這比殺了溫開來還要痛苦。

帳眾人更是大氣不敢出，溫素素怔怔着失態的祖父，垂在側的手緩緩握；溫清清三姐妹嚇得連眼淚都不敢掉，整個帳篷里，只剩下溫開來重急促的息聲。

張銳軒面不變，只是眼底的冷意更甚，居高臨下地看着近乎崩潰的溫開來，語氣淡漠卻帶着不容置喙的迫：“祖產？買下來的？”

張銳軒輕笑一聲，笑聲里滿是譏誚：“你的祖產馬上就是錦衛手裡的戰利品了，我也不全度，度六，給你們溫家留四，你考慮一下吧！”

溫開來急促的息漸漸平復，眼底的癲狂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世事的蒼涼與頑固。

溫開來扶着旁的桌案，緩緩站穩子，目掃過帳外火映照下的行轅，又落回張銳軒上，聲音沙啞卻帶着幾分振振有詞的執拗：“世子爺，你這麼做，本沒有意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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