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鈴見父親也跪了下來，哭聲稍稍頓了頓，卻依舊沒有鬆口，只是轉頭看向於妻，小聲嘟囔：“娘，我真的沒錯，就是要打你……”

於妻連忙捂住兒的，眼淚砸在兒的手背上，哽咽着說：“別說了，鈴兒，快別說了……”

於母看着眼前一家三口齊刷刷跪在地上，怒火中燒。

於母膛劇烈起伏，烏木拐杖在青磚地上狠狠一頓，抬眼直刺跪在地上的於甲辰，聲音冷厲如冰，字字擲地有聲：“於大老爺，你也是一府通判，讀《大明律》！為孫，當眾辱罵嫡親祖母，依律該當何罪，你說！”

於甲辰子猛地一僵，垂在側的雙手死死攥，指節泛白，額頭抵着冰冷的青磚，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，一字一頓，沉重得砸在堂每一個人心上：“按律……當斬。”

這二個字輕得像一縷風，卻重得似千鈞巨石，狠狠砸在了於鈴小小的心上。

方才還梗着脖子、滿眼倔強的小姑娘瞬間僵住，哭紅的杏眼猛地睜大，睫上的淚珠凝在半空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
於鈴愣愣地看着跪在前的父親，又看向臉鐵青、眼神冰冷的祖母，方才那護母的悍氣瞬間煙消雲散，只剩下徹骨的恐懼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
小小的子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，原本繃的肩膀垮了下去，哆嗦着，再也說不出一句氣話，眼淚斷線似的往下砸，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響，只嚇得小臉慘白，小手攥住母親的袖，渾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
於妻只覺“當斬”二字如驚雷在耳畔炸響，渾幾乎瞬間凍結。猛地回過神，也顧不上膝蓋磕在青磚上的鑽心疼痛，雙手撐着冰冷的地面，連帶着懷中的於鈴一同，膝行幾步往前挪去。

擺被地磚磨得起了皺，直挪到於母腳邊，重重俯下去，雙手死死攥住於母擺的一角，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。

於妻的聲音早已哭啞，此刻更是帶着極致的絕與哀求，字字泣：“母親！是您的親孫啊！是您親手抱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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