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母盯着跪在地上的於甲辰，字字如刀：“昔日你知禮守孝、事事尊我吩咐，如今當了、有了權勢，眼裡便只有媳婦，只有你那點士林名聲，連母親、連家規都拋到腦後了！

今日我若不治，來日豈不是要騎到我頭上，把整個於家都攪得犬不寧！”

於甲辰額頭抵着冰冷的青磚，聽得母親字字誅心，心尖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，他猛地抬起頭，額角已磕出一片紅印，聲音帶着哽咽，又重重磕了三個響頭，額頭與地面相撞的聲響在寂靜的堂中格外清晰。

“母親！絕不會的！”於甲辰雙目泛紅，語氣急切而懇切，“人素來恭順，今日不過是一時失言，絕無半分僭越之心，更不敢對母親不敬啊！”

“以前不知道，如今有了你這個不孝兒撐腰，就不一定了！”於母冷笑一聲，眼底的失濃得化不開，手中的戒尺被攥得咯咯作響，卻終究沒有再落下。

於母着跪在地上的兒子，又掃了一眼依舊趴伏在長凳上、渾抖的兒媳，忽然覺得滿心疲憊，那子盛怒漸漸被一深徹的寒涼取代。

於母緩緩鬆開攥着戒尺的手，聲音陡然沉了下去，帶着幾分自嘲，幾分凄楚：“說到底，你也是厭煩我了吧。”

這話一出，於甲辰如遭雷擊，猛地抬頭，連連擺手：“母親！兒子絕無此意！兒子……”

“人老了，就了累贅，到了哪裡都被人嫌棄。”於母本不聽於甲辰解釋，自顧自地說著，聲音里的蕭索讓人心酸，轉頭朝着門外揚聲喊道，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，“紅姑！”

守在門外的老僕紅姑連忙應聲而，見堂中這副景，嚇得不敢抬頭。

“收拾我的行李，”於母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着一破釜沉舟的意味，“不用多，只帶些換洗和祖宗牌位，明天一早就回鄉下老家！”

於甲辰面慘白，渾一震，當即膝行幾步撲到於母腳邊，雙手死死攥住母親的擺，聲音發卻字字決絕：“母親若是如此，兒只有立即辭，回鄉侍養母親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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