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甲辰冷哼一聲，脊背得筆直，一傲骨半點不折，朗聲道：“於某人職雖小，俸祿雖薄，卻堅信這大明天下、朗朗乾坤，總有百姓說理的地方，總有朝廷主持公道的地方！

此事若地方不能斷，府衙不能查，便是一路鬧到都察院，鬧到陛下面前，於某人也在所不惜！”

這番話擲地有聲，震得谷凌風心頭猛地一。谷凌風本想仗着威與靠山服於甲辰，可瞧對方這副鐵骨錚錚、死不退的模樣，心知這頭“於犟驢”是真的敢豁出前程命死磕到底，真鬧到前，司禮監的靠山未必肯護着自己。

瞬息之間，谷凌風臉上的凶戾盡數褪去，繃的子一松，眼底閃過一慌與妥協，竟生生出一抹訕訕的笑。

谷凌風上前兩步虛按了按手，語氣驟然大變，再無半分方才的盛氣凌人：“哎，於大人息怒，息怒！方才是本一時氣急，失了分寸，還於大人海涵。”

谷凌風一邊打圓場，一邊低了聲音，湊近幾分，出一副深諳場世故的臉，笑眯眯地勸道：“於大人，咱們千里當為的是啥？不就是妻兒溫飽、家安穩嘛！

你我同朝為，犯不着為了幾畝地拼得魚死網破，那些屁民早晚也守不住這些良田，於大人何必為了這些屁民出頭，他們也不會念你的好。

這樣吧！於大人也不必揪着這事死死不放，凡事好商量，大不了……我私下分你一份出息，咱們都各退一步，皆大歡喜，豈不哉？”

於甲辰猛地一拍棗木桌案，聲震廳堂，桌上茶水濺起。

於甲辰雙目圓睜，正氣凜然，厲聲呵斥道：“谷凌風！本一正氣，兩袖清風，豈會吃你這等蠅營狗苟、魑魅魍魎的伎倆！”

於甲辰霍然起，袍角帶風，字字如鐵：“你以錢財我，以利害我，殊不知在本心中，百姓生計重於你那骯髒出息，朝廷法度重於你那虛浮位！

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，今日之言，本記下了，改日必在公堂之上，必與你徹底清算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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