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正午，江漢平原的冬日暖，烤得街巷裡的暖洋洋的。於甲辰策馬狂奔整整一日，半點休整的功夫都無，帶着護衛於龍徑直衝到遼王府長史私宅門前，本不理會門房家丁的攔阻呵斥，直接抬腳踹開了黑漆大門。

門房被於龍死死按在一旁，驚得面無人，於甲辰一青布袍沾了塵土，眉宇間凝着為民請命的凜冽怒，步履生風地直闖院，沿途洒掃的僕役、端茶的丫鬟嚇得紛紛到廊下，噤若寒蟬，連抬頭的膽子都沒有。

而此刻，後院臨水花廳的榻上，谷凌風還陷在溫鄉中酣然大睡。

昨夜笙歌徹夜、風流無度，谷凌風宿醉未醒，烏黑的髮凌地散在雪白狐裘上，上只鬆鬆垮垮罩了件淡黃綢裡，襟大敞，邊還依偎着兩三個衫不整、睡得沉酣的舞姬。

薄綃紗凌地纏在們上，滿室還縈繞着甜酒釀的膩味與未散的香氣，奢靡靡的氣息，與院外於甲辰的凜然正氣判若雲泥。

“篤篤篤——”急促又帶着極致惶恐的拍門聲驟然炸響，管家蒼老發的聲音隔着門扇慌慌張張傳進來：“大人！大人！快醒醒！出大事了！天大的事啊！”

這聒噪的聲響生生攪碎了谷凌風的好夢，谷凌風眉頭猛地擰一團，間溢出一聲煩躁的悶哼，宿醉帶來的頭疼讓谷凌風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
谷凌風慵懶地掀了掀眼，糙的大手隨意一揮，一把推開在上、被聲響驚醒的舞姬們。

那些舞姬嚇得瞬間從睡夢中驚醒，渾一，慌忙蜷到榻角落，死死攥着薄紗遮，垂着頭瑟瑟發抖，半點聲音都不敢發，生怕撞了這位心狠手辣的長史的火氣。

谷凌風緩緩支起子，了發脹的太，眼底還裹着未散的惺忪睡意，語氣里淬滿了被驚擾的暴戾與不耐，啞着嗓子厲聲喝罵：“該死的東西，嚎什麼喪？天塌了還是地陷了？擾了本大人的好夢，你有幾顆腦袋夠我砍的？”

管家只好賠笑道：“老爺，荊州通判於甲辰於大人了，看眼神有些來者不善。”

谷凌風心中哀嘆，這個張銳軒當時在大堤上怎麼就不能一槍把這個於犟驢打死，打死不就一了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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