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銳軒着夢姑垂首溫順的模樣，心頭那點鬱氣莫名了半截，不等夢姑再開口，長臂一便將人輕輕攬進懷裡。

夢姑低低驚呼一聲，整個人便落進帶着煙草氣息與淡淡江寒的懷抱里。

張銳軒抬手將上那件厚實狐皮大氅往兩側一扯，連帶着將夢姑整個人都裹進暖融融的皮之中，夢姑瞬間覺一熱力從四肢百骸中升起。

張銳軒低頭，氣息落在夢姑肩頭，聲音得低沉，混在呼嘯的江風裡格外清晰：“夜裡風大，重寒，你怎麼穿這麼一點就出來了？”

夢姑結結說道：“我擔心你，就想來看看。”夢姑猶豫一下還是說道：“難道有人冒領賑災款？”

張銳軒聞言低笑出聲，指尖帶着微涼的煙草氣息，輕輕了夢姑的臉頰，力道輕緩，可眼底轉瞬便掠過一抹冷厲，隨即冷哼一聲，語氣里淬着毫不掩飾的戾氣：“還用難道？自古賑災，便從沒有乾乾淨淨的時候，貪墨冒領、剋扣截留，不過是多與的區別罷了。”

張銳軒頓了頓，指尖微微用力，將燃到半截的駱駝煙摁滅在船舷邊的銅製煙缸里，星火瞬間湮滅，如同在心底的殺心。

“要不是看在於甲辰清廉本分、一心賑災的面上，於龍那個混小子敢在碼頭上對我呲牙咧、如此囂張？老子早就一把拎起他，直接扔下長江餵魚了，哪還能容他在眼前蹦躂。”

說罷，眸沉沉掃過江面翻湧的浪濤，語氣里多了幾分按捺的不耐與悉：“我心裡清楚得很，這賑災名冊里絕不可能沒有一點貓膩，於家是乾淨，可不代表其他士紳、地方吏都乾淨。我着不，不是姑息，是在等他們自己把狐狸尾出來。”

夢姑靠在張銳軒溫暖的大氅之中，着周轉瞬即逝的凜冽殺氣，非但沒有懼意，反倒更懂了此刻的忍。

夢姑輕輕往他懷裡了，溫順地應道：“世子爺心裡有數便好，奴家定會仔細核對那些文冊輿圖，把所有不對勁的地方都一一記下來，絕不讓那些蛀蟲藏住半分蹤跡。

張銳軒聞言神稍緩，重新將人摟，狐皮大氅裹得不風，隔絕了江風的冷，語氣也了幾分，帶着獨有的縱容：“有你這句話便夠了，不急，慢慢查，我倒要看看，有多人敢把主意打到災民的救命錢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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