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了早飯繼續上路，馬車上婁媛低着頭，臉還是有些緋紅，不敢看張銳軒和婁素珍，一直看着自己腳尖上繡花鞋的紋路。

婁媛始終垂着小腦袋，目死死黏在腳尖的繡花鞋上，鞋尖繡的牡丹花被盯了一遍又一遍，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角，白的指節都微微泛紅，耳的緋紅自晨起就沒褪去過，一路上連大氣都不敢一口。

婁素珍坐在婁媛側，也是渾不自在，縴手輕捻着料褶皺，眼睫垂得低低的，既不敢去看旁窘的侄，更不敢抬眼對上張銳軒的目。

昨夜的荒唐被撞破，此刻三人同一廂，只覺得臉頰陣陣發燙，滿心都是手足無措的窘迫。

坐在主位的張銳軒將兩人的模樣盡收眼底，眼底藏着淺淺的戲謔笑意，終究沒再故意逗弄，免得把小丫頭得更。

張銳軒手從側的錦盒裡取出一碟糖漬杏子，輕輕推到婁媛面前，聲音放得平緩溫和：“一路車馬勞頓，含顆杏子解解乏，別總低着頭悶着。”

婁媛被這聲音驚得小肩膀一，慌忙抬頭又飛快低下頭，細若蚊蚋地應了聲“多謝小公爺”，沒敢手去拿，反倒把腦袋埋得更低了，只留個通紅的耳尖在外面。

婁素珍見狀，悄悄抬眼瞪了張銳軒一眼，嗔怪張銳軒昨天怕是故意的，聲對婁媛道：“媛兒，拿着吧，不用這般拘束。”

話落，婁素珍生怕張銳軒再胡鬧，手輕輕拽了拽張銳軒的袖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惱道，“你就安分些，孩子臉皮薄，經不住你這麼逗。”

張銳軒反手輕輕握了握婁素珍的手掌，手指在掌心颳了幾下，便迅速鬆開來，免得被婁媛瞧見更添尷尬，角噙着淡笑轉開了話題：“再過幾日便能到銅礦了，那邊條件比驛站好，我已讓人提前備了僻靜的院落，到了地方先安頓你們姑侄，省得被礦上的雜事擾了清凈。”

總算有了一個好消息，車廂里繃的尷尬總算淡了幾分。

婁媛悄悄抬眼，瞥了一眼窗外飛逝的原野與林木，小小心臟依舊怦怦直跳，可終究不再是全然的局促，只暗暗盼着趕抵達銅礦，能躲開這讓人坐立難安的氛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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