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嬤嬤的影剛消失在門外，婁積了一整日的怒火便再也按捺不住，猛地轉頭，猩紅的目死死盯住一旁惴惴不安的姜氏，抬手指着姜氏的鼻尖，厲聲呵斥道：“都是你！平日里教無方，縱無度，把寵得無法無天，才鬧出今日這般丟人現眼的局面！”

婁口劇烈起伏，藏青素緞的直裰被氣得微微晃，頷下的短鬚豎起，滿是惱恨：“若不是你從小由着的子，不肯嚴加管教，怎敢忤逆尊長，在外人面前丟盡我婁家的臉面？

如今更是為了不裹腳，連親生父親都要背棄，全是你這個做母親的失職！”

姜氏本就因兒下落不明心焦如焚，此刻被丈夫不分青紅皂白地劈頭責罵，眼眶瞬間紅了，子微微一，卻還是直了脊背，哽咽着開口辯解：“老爺說這話要講良心！我何曾縱無度？”姜氏心裡吐槽，還不是你自己老來得，不讓管束，如今又來賴我。

姜氏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，聲音裡帶着委屈與不甘：“裹腳之事本就殘忍，孩子怕疼不願那折骨之苦，何錯之有？你一味只講門第規矩，拿親相，如今反倒將所有過錯都推到我上，這公道，又去哪裡說？”

婁被噎得語塞，臉愈發鐵青，卻又找不到話反駁，只能重重一拍桌案，怒哼一聲，將姜氏拉堂：“就是你，還學會了頂撞夫君，給老子趴下，了子，打二十戒尺。”

婁說完翻出房間的烏黑的多層竹制戒尺，用細葛布包裹後塗上大漆，烏黑髮亮，一看就是沒使用。

竹制戒尺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風聲，重重落下，一記記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堂里回，姜氏死死咬着瓣，不敢發出半聲哭喊，眼淚卻止不住地砸在地面的青磚上，暈開一小片痕。

二十戒尺落罷，婁才恨狠地收了手，將烏黑的戒尺重重摜在桌案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婁垂眼瞥向姜氏，只見間的料下已然紅腫不堪，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，卻依舊強撐着不肯服，心頭的火氣又竄上來幾分，語氣冷如冰，不帶半分憐惜：“還愣着做什麼？去祠堂給我跪着，今日中午不準吃飯，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過錯！若是再敢頂撞夫君、縱容兒，下次便不是二十戒尺這麼簡單了！”

姜氏撐着地面，艱難地緩緩起，間的疼痛鑽心刺骨，每一下都牽扯着皮發，垂着頭，掩去眼底的委屈與絕，一言不發地福了福，拖着沉重又疼痛的步子，一步一挪地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，單薄的背影在廊下投下凄楚的影子。

婁氣的一腳踢翻了桌子，這個時候管家前來彙報：“老爺，三十個生已經選好了，還要不要給張公子送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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