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將白日里的喧囂與屈辱盡數掩去，婁府正院書房燭火昏黃，映得婁鐵青的面愈發難看。

白日里在張銳軒面前強裝的恭順謙卑早已然無存，此刻的婁握拳頭，指節咔咔作響，猛地一捶梨花木書桌，桌上的茶盞震得哐當響，厲聲對着面前垂首立着的婁媛呵斥道：“孽障！你當為父是瞎了還是傻了？白日里你喬裝丫鬟，混在下人堆里見小公爺，真以為能瞞天過海？”

婁媛被這一聲怒喝嚇得子一，平日里古靈怪的模樣收斂了大半，卻依舊梗着脖子不肯低頭。

婁見狀更是怒火中燒，上前一步，指着婁媛的鼻尖，語氣又急又怒，滿是恨鐵不鋼：“我看你是野慣了，心都野飛了！如今婁家風雨飄搖，張銳軒登門便驅車闖中門，擺明了是拿我們，稍有不慎便是滿門傾覆的大禍！

你倒好，不乖乖待在閨中，反倒扮丫鬟去招惹他，是嫌婁家還不夠，還不夠丟人嗎？”

燭火搖曳，將婁的影子拉得老長，他着氣，眼底滿是焦灼與震怒：“你可知白日里來的是誰？那是壽寧公世子，權勢滔天，死我們婁家如同碾死一隻螞蟻！

你這般不知輕重，若是惹惱了他，別說你自己的命，整個婁氏闔族都要因你這荒唐行徑陪葬！

我平日里教你的規矩禮數，都被你丟到九霄雲外去了？

兒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謹言慎行才是正道，你倒好，竟敢喬裝見，簡直是敗壞門風，丟盡了婁家的臉面！”

婁媛抿着，眼眶微紅，卻依舊不肯認錯，婁見這副模樣，心頭火氣更盛，厲聲喝道：“還敢不服氣？我告訴你，從今日起，足閨房三個月，抄寫誡百遍，沒有我的允許，半步不得出房門！”

婁頓了一頓，接著說道：“還有給我好好纏足，大家閨秀，不纏足怎麼能行，將來婆家怎麼看我們婁家。”

婁媛猛地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淚水在眸子里打轉，卻是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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