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罷席散，滿院喧囂漸次落盡，賓客們揖別離去，文博被同僚圍着客套應酬，滿面紅。陸氏溫婉隨侍在側，垂着的眼睫卻不住輕，餘自始至終黏在不遠的張銳軒上。

張銳軒早已無心應酬，見時機妥當，便上前向文博拱手辭行。

文博連聲挽留，張銳軒只推說礦上離不得人，萬里奉王事，奔波不得閑，文博聞言也是哈哈一笑：“張世子說的好，萬里奉王事，與諸君共勉”

其他人也是積極回應，“共勉”

文博便攜着陸氏一同送張銳軒至饒河江邊碼頭。

夜如墨，江畔只懸着幾盞風燈，昏黃暈被江風吹得搖搖晃晃，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。船家備好的烏篷船泊在水邊，半垂的船帆恰好遮去碼頭一角，了天然的遮掩。

張銳軒踏上船板，回揖手作別，目越過文博，直直鎖在陸氏臉上，眼底翻湧着未說盡的繾綣。

陸氏心頭一，藉著上前一步替張銳軒拂去擺上的塵屑，周遭僕從恰在此時轉整理行囊，風燈也偏了偏，徹底掩住兩人影。

不過瞬息之間，陸氏輕踮腳尖，潤的瓣如蝶翼點水，輕輕啄在張銳軒臉頰，那點溫熱轉瞬即逝，快得仿若錯覺。陸氏旋即飛快退開，垂首斂眸，耳尖沁出緋紅。

猝不及防的親昵讓張銳軒渾一僵，臉頰殘留的還未散去，不遠文博的談笑聲清晰可聞，張銳軒心頭驟，死死盯着陸氏，低聲音又急又慌地小聲道：“你真是一個瘋子，你就不怕被文博看到了？”

張銳軒有時候覺得陸氏真是一杯放了毒藥的酒，讓人慾罷而不能，時刻在危險地帶着。

陸氏抬眸瞧張銳軒張到耳尖發的模樣，眼波里漾開幾分俏的狡黠，手指輕輕捻着角，同樣着聲線細語：“帆影遮着，燈影又暗，他瞧不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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