婁素珍越過跪倒在地的老僕，徑直走到靈堂中央，目掠過面錯愕的張銳軒，又轉向蹙眉頭的王明，最終定格在那口即將被撬開的棺槨上，輕聲道：“我就是婁素珍，寧王正妃。張總兵要驗的是我，我跟你走就是了。”

“師妹！”王明驚急加，快步上前想要攔在前，語氣帶着難掩的焦灼，“你何必出來！此事我自有應對之法，斷不會讓你落險境！”

婁素珍抬眼看向他，眼底閃過一淺淡的暖意，卻隨即被決絕取代，輕輕搖頭，手中念珠轉的速度快了幾分：“師兄，事到如今，何必再自欺欺人？寧王謀逆，我為王妃，本就難辭其咎。

張總兵奉旨查案，要的不過是真相，我若一直躲藏，反倒落人口實，牽連更多無辜之人，於心何忍。”

張銳軒負手立於原地，目如鷹隼般打量着眼前的子。婁素珍約莫三十幾歲，風姿綽約，雖着素，面容清麗卻帶着一風流。

上次見面還是七年在京師的皇宮家宴上，寧王和寧王妃作為高輩分親王，和太後坐一起接小輩們跪拜慶賀。

婁素珍小碎步輕移，走到張銳軒面前三尺立定，素廣袖隨作輕揚，宛如寒梅初綻。斂衽垂眸，腰間素帶輕晃，依着宮廷禮儀緩緩躬，語氣平靜無波，卻帶着幾分久居上位的從容：“小侯爺……哦，如今該稱小公爺了。一別七載，別來無恙？”

話音落地，婁素珍緩緩直，抬眸時眼底已無半分波瀾，唯有澄澈如秋水的平靜，直視着張銳軒冷冽的目。

那聲“小侯爺”輕描淡寫，卻像一細針，刺破了靈堂凝重的對峙氛圍——誰都清楚，七年前還是壽寧侯府，如今已經進位為壽寧公府，張銳軒也從侯世子升為公世子。

張銳軒眉峰微挑，眸中冰寒稍斂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審視。

張銳軒記得當年宮宴上，這位寧王妃着雲錦霞帔，陪在寧王側，言辭溫婉卻不失鋒芒，席間應對得，連太後都贊慧黠。

如今褪去華服，素素釵，那份從容氣度卻毫未減，反倒多了幾分歷經風雨後的沉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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