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瑩瑩聞言心裡被憤、恐懼填滿的黑暗，忽然被一縷極淡的照亮。

原以為張銳軒會像黑玄風那般迫，或是像周興達那般冷漠，卻沒想竟會輕飄飄落下一句“做不到，就不做了”。

這帶着幾分隨的縱容，比任何安都更人心窩，讓周瑩瑩鼻尖一酸，先前強忍着的眼淚差點又滾落下來。

木桶里的熱水溫度也下來，周瑩瑩看着張銳軒稜角分明的側臉，心頭那點漸漸發酵，化作一難以言喻的衝。

這些日子以來，周旋於虎狼之間，活得如履薄冰，唯有在張銳軒邊，雖也伴着驚懼，卻能到一安穩——張銳軒雖強勢，卻從沒有真正傷害過自己，甚至在最狼狽的時候，給了一面。

周瑩瑩鬼使神差地抬起手，環住了張銳軒的脖頸，漉漉的髮在臉頰上，帶着水汽的呼吸噴洒在張銳軒頸間。不等張銳軒反應，藉著熱水的浮力，雙微微一用力，便纏上了張銳軒的腰，着像藤蔓攀附大樹般依賴。

“主人……”周瑩瑩的聲音帶着剛哭過的沙啞，卻又裹着幾分不自知的，吐氣如蘭，溫熱的氣息拂過張銳軒的耳畔，“我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。”

這話一出，周瑩瑩自己都愣了愣。周瑩瑩把頭埋在張銳軒頸窩，不敢去看張銳軒的眼睛，聲音低得像夢囈：“我知道我份低微，不配提這樣的要求……可我想，有個孩子，以後不管發生什麼，我都有個念想，也能好好陪着主人，守着主人……”

周瑩瑩眼神有些漂浮，心裡忐忑不安，作為舉人家兒，周瑩瑩可是知道有些人是不會要通房丫頭懷孕的。

周瑩瑩的母親原來就是如此整治小妾的，先給避子湯；避子湯失效了，還有散胎葯；要是還有妾室不安分，想要母憑子貴那就是生產的時候難產，一兩命，總有一款適合小妾的。

張銳軒俯將周瑩瑩打橫抱起，浴桶熱水順着發梢滴落，淋青石板。“想生就生，現在便生。”嗓音低沉篤定，沒有半分輕慢。

周瑩瑩渾一僵，淚水瞬間涌眶，下意識摟張銳軒脖頸，臉頰在溫熱膛，聽着沉穩心跳，所有惶恐赧盡數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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