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正午的過臨時棚屋的窗戶，驅散了些許昨夜殘留的藥味與焦糊氣。

張銳軒提着醫藥箱踏棚屋時，榻上的吳達氣息已比昨日平穩許多，只是臉依舊蒼白如紙，上泛着乾裂的白紋。

張銳軒將醫藥箱擱在矮几上，揭開覆在吳達腰間的紗布——傷口邊緣泛着淡淡的，昨日合的羊腸線規整地嵌在皮間，雖仍有量滲，卻已無惡化之象，青霉素劑果然起了作用。

張銳軒拿下在傷口上黃紗條，準備換上一塊新的時候，榻上的人忽然間滾出一聲微弱的，眼睫了，竟是緩緩睜開了眼。

吳達的眼珠渾濁不堪，帶着剛從瀕死邊緣掙扎回來的迷茫，視線在棚屋游移片刻，最終艱難地落在俯換藥的張銳軒臉上。

吳達張了張，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，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沙啞難聽，斷斷續續的音節從齒間溢出，模糊得不樣子。

張銳軒手下一頓，湊近了些細聽。

那聲音又輕又碎，反覆盤旋着兩個字，像是“救我”，又像是“妻兒”。

張銳軒眉頭微蹙，放緩了作，沉聲道：“你剛醒，氣息不穩，別急着說話。”

可吳達像是沒聽見，眼神陡然變得急切起來，枯瘦的手指抖着想要抬起，卻連幾分力氣都聚不起來，只能徒勞地在空中劃了幾下，裡的呢喃愈發急促，帶着瀕死之人的絕與懇求。

張銳軒見吳達緒激，生怕牽傷口，連忙按住吳達的肩膀，溫聲道：“我知道你有話要說，別急，我給你拿紙筆，你寫下來。”

一旁侍立的錦衛小校連忙取來筆墨紙硯，鋪在榻邊的矮几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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