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殘雪還在簌簌往下落，卧房裡的地龍燒得正旺，暖得人昏昏睡。陳鵑端着銅盆從凈房出來，盆沿騰起裊裊的白霧，氤氳了素來端莊的眉眼。

李曉峰正歪在榻上閉目養神，聽見靜，眼皮掀也未掀，只淡淡撂下一句：“都退下。”

守在門邊的兩個僕役對視一眼，不敢多言，躬退了出去，還心地將房門輕輕帶上。

屋中只剩兩人，陳鵑腳步未停，將銅盆穩穩擱在腳踏旁，又取過帕子浸了熱水，擰得半干，才屈膝蹲下。

李曉峰突然嘆了一口氣說道：“傳聞中小公爺人妻，尤其是母共事，不知道是真是假？”

陳鵑頓時僵住了，手中的帕子啪嗒一聲掉進銅盆，陳鵑猛地抬眼看向榻上的男人，素來溫婉的眉眼此刻凝滿了寒霜，冷冷說道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
李曉峰冷冷說道：“夫人冰雪聰明，會不知道什麼意思？”

李曉峰終於掀了眼皮，那雙眸子沉得像淬了毒的古井，半點溫度也無，目落在陳鵑驟然煞白的臉上，帶着毫不掩飾的涼薄。“張銳軒好的就是這一口，母同侍，才更能勾住他的心。你是正頭娘子，份足夠，再加上香凝……”

陳鵑手中的帕子還在銅盆里浮沉着，水花濺到了手背，也毫無知覺，手指死死摳着盆沿，指節泛出青白的。

陳鵑猛地抬眼，口劇烈起伏，聲音里滿是抑不住的怒火與屈辱，厲聲怒斥：“你瘋了！我是你明正娶的妻子，不是青樓楚館的娘！”

“明正娶？”李曉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低低嗤笑出聲，那笑聲刺耳又寒涼，“你裝什麼冰清玉潔，你和小叔子搞在一起的時候怎麼不說。你當我不知道李香凝是你和李老二的賤種。”

“你當年不是說不在意嗎？如今為何又要這樣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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