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進窗欞，將書房裡的青釉筆洗染得發暗，李曉峰癱坐在太師椅上，眼底滿是鬱氣。

李曉月立在博古架旁，手拂去一尊青瓷瓶上的薄塵，聲音得極低，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：“大哥，外頭那些閑話，你當真信？

說什麼小公爺好那一口，專招惹……人妻，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的，連靈璧侯府的舊事都扯出來了。”

“空來風，未必無因。”李曉峰嗤笑一聲“靈璧侯府那位新喪的韋夫人，生前和張銳軒走得有多近，京城裡誰不知道？

如今又扯上王貞兒那個賤人……若說他沒這個癖好，誰信？”

李曉峰話音頓住，眼底忽然掠過一晦暗的，一個荒唐的念頭猛地躥了出來——若是能借個人，探探張銳軒的底，或是攀附上這高枝，李家何愁不能翻？

這念頭剛冒出來，李曉峰便想到了自家妻子陳鵑，隨即又狠狠掐滅了。

李曉峰靠在椅背上，重重嘆了口氣，語氣里滿是無奈的自嘲：“可惜……你嫂子今年都快四十了，眼角的細紋都遮不住，哪裡比得過王貞兒那般年輕貌的？

便是真讓去試探，小公爺怕是連正眼都不會瞧一下。”

李曉月心頭咯噔一跳，面上卻堆起笑，忙不迭接口：“大哥這是什麼話！大嫂哪裡老了？平日里保養得宜，眉眼段瞧着也就剛過三十的模樣，端莊又溫婉，比那些躁的丫頭片子強多了！”

上說著漂亮話，李曉月心裡卻跟明鏡似的。大哥這話哪裡是在嘆嫂子年紀大，分明是話裡有話，那眼神掃過來時，餘總往自己院的方向飄——他是盯上自家樊氏了！樊氏今年才二十五，正是花容月貌的年紀，子又，最易拿。

李曉月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，面上卻笑得愈發恭順，指尖攥得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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