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衡中頓了頓，扯出一抹極冷的笑，目里滿是譏誚：“可小侯爺拿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小婦人，算什麼本事？”

“朝堂上的刀劍影，立儲之爭的波譎雲詭，那才是大丈夫逐鹿的沙場。小侯爺躲在暗，拿一個子做要挾，傳出去，怕是要天下人笑掉大牙！”

李衡中直了佝僂的脊背，縱然滿心憋屈，此刻卻是擺出了幾分督察院史的傲骨：“有本事，便在朝堂上與老夫一較高下！拿香凝說事，你算什麼英雄好漢？”

張銳軒聞言，低低地笑出聲來，那笑聲帶着幾分漫不經心，又着幾分悉人心的詭計，驚落了肩頭的碎雪。

張銳軒掂了掂手中的暖手爐，爐描金彩繪在雪里泛着微，目落在李衡中繃的臉上，一字一句，說得慢條斯理：“李大人這話，可真是抬舉小爺了。”

“英雄好漢？”張銳軒嗤笑一聲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帶着十足的戲謔，“小爺本來就不是什麼英雄好漢。”

張銳軒上前一步，溫熱的爐幾乎要上李衡中凍得發僵的臉頰，聲音得極低，卻字字如刀：“英雄好漢要守的規矩多，要顧的臉面多，哪有小爺這般自在？拿一個子是不彩，可管用啊。”

張銳軒瞥了眼李衡中驟然鐵青的臉，笑意更濃：“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呀！李大人！”

李衡中聽着這話，只覺心口像是被那暖爐燙出了一個窟窿，汩汩地往外淌，疼得渾發。可是偏偏直了脊樑，臉上半點波瀾也無，連聲音都平穩得不像話，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：“既然了張家門，就是張家人，張世子你就是打死也和我李家無關。”

這話出口，連呼嘯的寒風都似頓了頓。李衡中死死盯着張銳軒，眼底深是碎了一地的疼惜與不甘，面上卻是撐出一片漠然，彷彿李香凝真的不是捧在手心護了十幾年的孫。

李衡中知道，越是示弱，這人便越是得寸進尺，唯有斬斷這層牽絆，才能護住最後一面，也才能讓張銳軒明白，拿一個子，未必能真正拿住他李衡中。

雪粒子打在臉上，早已麻木得沒了知覺，唯有心口那，還在一下下滲着，疼得鑽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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