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白樓的雅間里，暖爐燒得正旺，熏得窗紙都泛着一層融融的暖。

楊廷和端坐主位，眉峰微蹙，目沉沉地落在窗外飄飛的雪絮上，

梁儲捻着鬍鬚，神似笑非笑，眼角的皺紋里藏着幾分探究。

而榻上半倚着的那人，鬚髮皆白，手裡把玩着一隻青瓷茶盞，慢悠悠呷着茶的，竟赫然是致仕的李東。

徐文淵有些坐立不安的來回走。

門帘被風掀起一角，帶着寒氣卷進來，張銳軒的聲音先一步飄了進來：“幾位大人相召晚輩，不知道是為了何事？”

張銳軒大剌剌地走進去，目掃過三人，待看清榻上的影時，腳步驀地一頓，臉上的憊懶笑意淡了三分。

張銳軒沒急着落座，反而先對着李東拱手行了個晚輩禮，語氣裡帶着幾分真切的無奈：“老師，您都致仕了，何必再來淌這趟子渾水？”

這話一出，雅間里的氣氛靜了一瞬。梁儲捻須的手微微一頓，楊廷和也收回瞭向窗外的目，落在張銳軒上，眸深沉。

李東放下茶盞，目溫和卻帶着穿人心的銳利，落在張銳軒臉上：“老夫致仕，致的是朝堂的差事，沒致的是這顆憂國之心。立儲是國家大事，是國本，老夫為師，食朝廷俸祿，豈有不管之理。”

張銳軒聞言，了鼻子，訕訕地拖過一把椅子坐下，順手從果盤裡拈了顆餞丟進裡，嚼得嘖嘖有聲，試圖掩去幾分不自在：“老師說笑了，晚輩不過是個混吃等死的世家子，哪能攪出什麼風浪？”

楊廷和終於開口，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：“混吃等死？金安殿你和陛下究竟說了些什麼，老夫勸你不要自誤，你要知道千秋功過自有史秉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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