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剛剛不只是，清靜聽到了，慧敏師傅也聽到靡靡之音。慧敏以為自己已經心如止水，可是原來不是那麼一回事。

張銳軒腳步猛地頓住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心頭湧上幾分失禮的窘迫。

張銳軒雖久居高位、見慣風浪，卻從未想過會撞見這般場景——慧敏師太褪去道袍，半截軀浸在氤氳水汽中，在微下泛着玉石般的瑩潤澤，往日里沉靜淡然的眉眼間，竟凝着一難以察覺的掙扎。

張銳軒還真沒有發現平時不施黛的師太還是一個人間絕。

水潭中的清心咒聲並未停歇，卻因這突如其來的腳步聲微微了節奏。

慧敏師太睫輕，並未睜眼，只是開口時語氣依舊平靜無波，卻帶着幾分刻意的疏離：“世子爺深夜不睡，來這後山寒潭，所為何事？”

張銳軒拱手作揖，目垂落在潭邊的青石上，沉聲道：“晚輩無心驚擾師太清修，只是見山有，一時好奇誤，還師太恕罪。”

張銳軒能猜到，方才禪房的靜定然也傳了師太耳中，否則這位素來心如古井的出家人，怎會深夜在此寒潭中默念清心咒，試圖制心魔。

慧敏師太緩緩睜開眼，眸中已無半分方才的掙扎，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抬手攏了攏散的髮，從氤氳水汽中起，並無半分輕浮，反倒着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魅。

慧敏師太踏着青石一步步走向岸邊，水珠順着落，在微下劃出晶瑩的弧線。張銳軒下意識別過臉，心頭竟泛起幾分莫名的悸——見過侯府的鶯鶯燕燕，見過宮廷的華貴人，卻從未見過這般兼聖潔與風的子，彷彿雪山之巔的雪蓮，驟然沾染了人間煙火，愈發攝人心魄。

慧敏師太取過潭邊的素道袍披在上，指尖隨意系著帶，走到張銳軒面前站定。慧敏師太目平靜地與張銳軒對視，語氣淡得像潭中冰水，卻帶着不容錯辨的意味：“世子爺既然能找到這裡，便是我們有這一夕之緣。”

張銳軒心頭一震，猛地抬眼看向慧敏師太，心想，道姑都是這麼洒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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