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，柳生絮着半舊的青布長衫立在門，鬢角已染了幾縷霜白，眼角的皺紋因繃的神愈發深刻。

柳生絮形微胖，往日里總是帶着幾分和氣的面龐，此刻卻雲布，一雙銳利眼睛死死盯着張銳軒，抬手便擋住了門檻，語氣沉得能滴出水來：“張銳軒！你來這裡做什麼？”

“我兒被你害苦了！”柳生絮往前半步，寬厚的肩膀綳得筆直，雙手攥拳頭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“本是萬家的，雖說丈夫早逝，可萬家偌大的家業，總能讓安穩度日。

就因你一時糊塗，如今有家不能回，躲在娘家像只驚弓之鳥，連門都不敢出！”

風卷着江南的氣掠過，柳生絮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抑許久的悲憤與怒火：“腹中孩子生下來，既不能姓萬，也不能明正大地姓柳，連個正經的名分都沒有！

一個寡婦，帶着個無名無分的孩子，往後日子怎麼過？街坊鄰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淹死！”

柳生絮猛地捶了一下門框，震得門上的銅環“哐當”作響，“你現在穿着緋袍，帶着一眾家丁，風風地來，是來看的窘境，還是來彰顯你的權勢？

我柳家廟雖小，可是也有一口吃的，也容不得你這般糟踐！你走吧！趁還沒出來，趕走，別再給添堵！”

張銳軒抬手按住腰間玉帶，緋袍在江南風中微微拂，臉上並無半分權勢者的倨傲，反倒添了幾分凝重與懇切。

避開柳生絮怒視的目，視線落在斑駁的門框上，聲音放得低沉而平穩：“柳老伯，晚輩知道此刻來的唐突，更明白虧欠令嬡良多，這次來是兩難自解的。”

張銳軒緩緩躬，姿態謙卑，與往日朝堂上的銳利模樣判若兩人：“您說的句句在理，如今的困境全因我而起，腹中孩兒無名無分，更是我的失職。”

目灼灼向柳生絮，語氣愈發堅定：“萬家那邊，我已經和萬家人商議妥當了。”張銳軒側過，示意後家丁盡數退至巷口，“此人多眼雜，諸多細節不便言說，還請伯父行個方便，我們進屋說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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