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徵明上前一步，青衫無風自，語氣凜然如霜：“唐兄，者不吃嗟來之食！這等以勢人、裹挾所求之事，我等文人豈能屈從？”

抬手按住唐伯虎要應聲的手腕，目掃過船頭的火炮與甲士，字字鏗鏘，“小侯爺既以公行私求，又以封修相，這般行徑與強取豪奪何異？唐兄的筆墨，從來只贈知己、換清歡，斷無被人脅迫補畫之理！”

祝枝山立刻附和，擼起袖子就要上前：“徵明兄說得對！不過一卷戲作，你要是好言相求，說不定我等就應下？如今這般仗勢人。我等雖不及五柳先生，可是也有骨氣的。”

徐禎卿也頷首，指尖鬆開些許，沉聲道：“小侯爺要學那姜太公釣魚，願者上鉤。可惜只是畫虎不反類犬，形似而無其形也。”

唐伯虎握着畫卷的手微微一頓，額角汗珠未乾，臉上卻掠過一複雜。

張銳軒掌而笑，錦袍上的暗紋在江風裡流轉芒，語氣半帶戲謔半含威：“姜太公釣魚，行逆天之事，本世子沒有那麼大志向，只想彎鉤釣魚，順應天時。”

張銳軒目掠過文徵明直的脊樑，指尖漫不經心地叩擊船舷，“文先生說者不食嗟來之食，可這世間，哪一口食不是自己勞得來，天上不會掉下食來。

文先生數次推掉朝廷的徵辟，可曾想過文氏一族的力。”

文徵明譏笑道：“如今朝廷佞當道，世道不清明，文某人不願意同流合污，唯有這江上清風耳得之為音，山間明月目遇之！”

青衫被江風鼓得更烈，眼底傲骨如寒星閃爍，“小侯爺說食需勞所得，卻不知我等文人的‘勞’，是筆底山河、心中清節，而非屈膝權換來得來的污穢功名！”

文徵明抬手拂過袖間塵土，語氣愈發冷冽：“文氏一族的力，怎及世道清明的分量？我寧肯守着這清風明月過活，也不願拿風骨換俸祿、用筆墨換苟安！

至於小侯爺口中的‘順應天時’，不過是順應佞之勢、強權之威，這般天時，文某不屑順應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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