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李東便扶着案幾起，花白鬍須隨着作輕，目掃過賬冊上麻麻的紅筆批註，語氣懇切卻堅定：“陛下，臣有一議。

兩淮鹽務積弊已深，然而鹽務涉及民生，不可輕，當有輕重緩急，當分‘懲首惡’與‘穩民生’兩步走。

先派史清查揚州、蘇州的鹽商賬簿，鎖定那幾家壟斷鹽引、稅稅的首惡，抄沒家產充國庫，既補虧空，也能殺儆猴。

然後，由戶部重新核定鹽價，規定每斤不得超過十八文，再派清廉京接管鹽道，斬斷員與士紳的勾結，如此方能在除弊的同時，不擾百姓生計。”

這是幾個大臣商量好的，不能有由着陛下的子了，要是由着朱厚照和張銳軒兩個人來，非要出大子不可。

“李大人所言極是！”楊廷和立刻起附議，手指點向賬冊上標記的“揚州鹽商”條目，“臣也認為此計周全。去年湖廣鹽荒，便是因鹽商囤鹽抬價而起，若先穩鹽價、再懲首惡，便能避免重蹈覆轍。

臣保舉陝北巡王恕，王恕有幹才，這幾年在陝北主持修水窖，績斐然，通俗務，陝北糧食產量大增。”

一直沉默的徐文淵也緩緩頷首，放下手中茶盞：“臣附議李大人之策。

鹽務的結，在於‘壟斷’與‘勾結’，李大人這兩步棋，既斬了壟斷的頭，又斷了勾結的線。

尤其重新核定鹽價這一條，百姓能吃到平價鹽，自然會站在朝廷這邊，就算有士紳想煽風點火，也掀不起大浪。”

戶部尚書和戶部侍郎也是下跪附議。

朱厚照指尖依舊挲着案邊的白玉鎮紙，目掃過階下齊整附議的眾人時，沒有半分鬆的跡象，殿龍涎香的煙氣彷彿都隨着朱厚照的沉默沉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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