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楊廷和輕輕點頭，手將賬冊往張銳軒那邊推了推，補充道：“我們並非反對減役，只是得尋個‘補窟窿’的法子。你說以工代徭，可工錢從何出？若從田賦里挪，百姓又要怨聲載道；若靠商稅，那些世家大族哪會輕易鬆口？”

張銳軒笑道：“真的沒有錢嗎？兩位大人不要忘了，不是你們手下有賬房，學生手下也恰好有一批好賬房，幾個大的工坊企業，鐵路運輸司的數據學生也恰好有幾個人。”

李東指尖在賬冊邊緣輕輕挲了兩下，被張銳軒破了謊言，臉還是有些不自然，避開張銳軒的目，手撥弄盞中茶葉的浮沫：“話雖如此，可朝廷過日子，總要有些盈餘才安心。你看尋常百姓家，秋收還得留些餘糧備荒，何況這天下攤子？”

李東頓了頓，語氣了些，卻仍帶着幾分堅持：“積善之家，必有餘慶，朝廷也是如此。若把銀錢都在‘以工代徭’上，萬一北邊再起戰事、南邊鬧了水災，拿什麼去應急？總不能到時候再去向百姓加征，那豈不是又走了從前的老路？”

楊廷和在一旁適時點頭，接過話頭道：“賓之兄這話在理。

銳軒你有魄力、有法子，可治國如行船，得看着前頭的風浪。眼下太倉銀看着充裕，可架不住各都要用錢，能多存一分，朝廷心裡就多一分底。”

張銳軒聽着兩人的話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眼底閃過一瞭然，放下茶盞時笑意更盛：“兩位老大人，其實都想錯了？”

李東聞言愕然：“想錯了？我們如何想錯了？幾千年下來不都是如此。”

“兩位老大人可知道錢從何來？”

“錢從何來，當然是寶源局鑄出來的，各地銀銅來到寶源局，然後鑄一枚枚銀幣和銅幣。”

“話是如此，也沒有說錯，可是也錯了，寶源局鑄出來（其實已經改為板料衝出來的），如果只是放太倉，那不是錢，就是一堆銀，一堆銅。如果只是發點員俸祿，發點軍餉，這個錢它就流不起來。”

張銳軒繼續說道：“我大明缺銀嗎？缺銅嗎？”以前可能缺，可是張銳軒現在搞了浮選法之後，本不缺銀，不缺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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