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漫進珠場的後宅區，馬絨已端着銅盆進來，盆里的熱水冒着白汽，還泡着個心準備的中藥包——是馬絨心調配的，說能祛去海風帶來的氣。

香山之後馬絨不敢再去求神拜佛了，又迷上中醫養生，開始自學養生，搗鼓起了中藥來了。

張銳軒一直在西北煉銀，也沒有時間來天津，手下雖然報告過幾次，張銳軒也沒有管。

“爺，水溫我試了，不燙。”馬絨把銅盆放在張銳軒腳邊，又搬來小凳坐下，手就要去解靴帶。

張銳軒抬手攔了下：“我自己來就好。你弄這些七八糟的葯，是葯三分毒，孩子是天定，強求不來的。”

張銳軒覺得馬絨太執着於要一個孩子了，這樣已經迷失了本心。

當年五城兵馬司的大牢買下馬絨也不是想要一個生育機，張銳軒認為馬絨的價值不在於生育。

馬絨卻沒停，指尖已經勾住了靴幫，抬頭時眼裡帶着點執拗：“您是我的爺，又是第一次來奴家這兒歇腳，哪能讓您自己手？再說……去年貝苗死了那麼多，奴家也沒別的能補償爺的。”

說話間，馬絨已麻利地褪了靴，將張銳軒的腳放進銅盆里。中藥包的清苦混着熱氣散開，馬絨的指尖偶爾到張銳軒的腳踝，卻作輕，一遍遍順着腳背按。

張銳軒索閉目，任溫熱的水包裹住雙腳，驅散着奔波帶來的寒意。

中藥包的清苦氣息縈繞鼻尖，竟也奇異地平了心頭幾分躁意。

馬絨作輕，一下下按在腳背上，那力道不重不輕，恰好能紓解疲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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