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為聽到“糊塗人”三個字時，眉頭本已擰起，可後半句“胡太監”一耳，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，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，連帶着得筆直的脊背都鬆快了幾分。

胡大為抬手捋了捋頷下不存在的鬍鬚，眼神里的傲然又添了幾分得意，先前被“糊塗人”帶起的滯也化作了輕慢的笑意：“小侯爺這話可不敢當，那都是手下人胡稱呼的。”

話雖然如此，可是臉上的得意之毫不掩飾，山高皇帝遠的，關起門來稱太監也不是不行。

說罷，胡大為斜睨了眼被護衛圍在中間、臉煞白的李賢，又轉向張銳軒，語氣裡帶着幾分拿的意味：“不過小侯爺剛到任就拿人，未免太過急躁。

李大使雖失了賬冊，可白銀廠的礦脈、工坊都是他一手管着，真要拿了他，這廠里的活計怕是要停擺。

依咱家看，不如先讓李大使把話說清楚，若真有過錯，再置也不遲——畢竟咱們都是為陛下辦差，總不能壞了正事，您說是不是？”

胡大為這話看似勸和，實則是告訴張銳軒，這個李賢我胡大為保了，有錢大家一起掙。

“不敢嗎？我看你是敢的很？”突然一頂灰泥轎子裡面傳出來一個冷的聲音。

胡大為大怒：“誰在說話，藏頭尾的傢伙，給雜家出來！”

汪直推開轎門，走了出來，目盯視着胡大為說道：“小鬍子，出息了。雜家怎麼不知道你升太監了。”

胡大為聞聲轉頭，看清來人是汪直時，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，像是被人兜頭潑了盆冰水，連帶着直的腰桿都下意識彎了半截。

胡大為結滾了兩下，先前對張銳軒的輕慢和拿然無存，聲音也發了：“汪、汪公公？您怎麼會在這兒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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