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，燭火跳着映在朱厚照鎖的眉頭上。看見張銳軒進來，朱厚照一把抓起案上的戶部賬冊扔過去，聲音里滿是煩躁：“你自己看！李東說國庫只有三十萬兩，北疆賞銀要一百萬，戶部拿不出，就盯着朕的帑！

朕就不明白了，江南的綢、北疆的鐵，哪樣不是堆了山？市集上的價一天比一天低，百姓手裡的東西明明多了，怎麼偏生就缺銀子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！”

張銳軒當然知道怎麼回事？先帝駕崩了，所有的勛貴和僚都停止了宴會和娛樂活，這就是銀子停止了流通，自然就沒有錢了，可是也不能明說。

守喪是國策，是不能搖的，張銳軒還沒有那麼個膽子提出來，不管朱佑樘的喪儀，大家接着奏樂，接着舞。真要這麼說非要被言彈劾死不可。

不過銀子有三條路，一是部消費運轉，一是海外輸送，最後一條就是自己煉銀。

消費運轉是堵死了，海外的話，現在歐洲人才剛到洲，還沒有發現秘魯大銀礦，張銳軒自己還在為越白令海峽做準備，也是基本沒有戲。

那就只能是自己練銀了，張銳軒想通之後說道：“陛下，既然沒有銀子，我們就自己練銀吧！現在哪個銀場的銀子多！臣請督練銀場。”

朱厚照聞言眼睛一亮：“自己煉銀？這法子聽着倒新鮮！”

朱厚照轉頭看向侍立在側的劉錦、丘聚、張永三人，語氣帶着幾分考較，“你們幾個接管司禮監有段時間了，哪個銀場出銀多，說一說吧！”

劉錦最是機敏，搶先躬道：“陛下，湖廣辰州府的硃砂礦里常伴銀砂，近年雖有開採，卻總說礦脈枯竭。不過前陣子有礦監回報，說山後新探得幾礦苗，只是工役不足，一直沒敢工。”

丘聚跟着上前一步，聲音啞：“奴婢聽說雲南楚雄府有老銀坑，前朝就出過不好銀，只是山路難走，運銀車常被山匪劫掠，地方怕擔責，就報了‘礦竭’封了坑口。”

張永素來謹慎，斟酌着道：“京畿周邊的銀場倒是近，可大多是小打小鬧，煉出的銀子摻了鉛錫，不堪大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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