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銳軒走後，店小二問道：“掌柜的，我們真的要熬災民吃的粥呀！”店小二心想，咱們要是真的弄了這麼一個粥，那太白樓算是完了，得罪了京師所有的勛貴。

掌柜將那錠五兩銀子往櫃檯里一塞，回照着店小二的後腦勺拍了一下，沒好氣道：“你這個死腦筋！張世子說是就是？他金尊玉貴的，打小哪吃過災民那稀湯寡水的東西？”

店小二捂着後腦勺，愣愣地看着掌柜：“那……那您剛才還說要按災民份例來？”

“笨死了！”掌柜往灶房方向努了努，低聲音道，“明兒去糧行，多稱些大米小米回來。鍋裡頭抓一把麩皮漂着，應個景兒也就罷了，真要熬能照見人影的糙米湯，那些勛貴老爺們能咽得下去？”

掌柜用手指敲了敲櫃檯，眼裡閃着明的：“張世子要的是個‘與災民同甘共苦’的架勢，咱們得順着他的意思來，卻不能真把貴人當災民待。大米小米熬得稠稠的，面上撒點麩皮，看着像那麼回事就行，記得把麩皮磨細一點。”

店小二這才恍然大悟，咧笑道：“還是掌柜的您想得周全！小的這就去把那口大鍋找出來，先刷得鋥亮等着。”

“去吧去吧，”掌柜揮揮手，又叮囑道，“這事別往外說，悶頭幹活就是。三天後要是順順噹噹的，不了你的賞錢。”

看着店小二樂顛顛跑向後廚的背影，掌柜捋了捋下上的短須，暗自琢磨：這張小侯爺的心思雖深，可伺候這些貴人的門道，終究還是咱們這些開店的更懂些。

府，大地乾裂已經三個月沒有下雨了，好不容易下雨，蝗蟲又起，如今連最後一點綠意都被啃噬得乾乾淨淨。

裂開的土地像一張張乾的，縱橫錯的紋路里，藏着的不是往年的生機，而是黑一片——蝗蟲正抱團啃食着田埂邊僅存的幾株枯草，翅膀扇的“嗡嗡”聲鋪天蓋地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
村口的老槐樹下，幾個面黃瘦的漢子蹲在地上，着自家顆粒無收的田地直嘆氣。樹皮早就被極了的人剝得乾乾淨淨，出慘白的木質，像一截截枯骨在地上。

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坐在樹旁，懷裡的娃已經瘦得了形，哭都沒了力氣，只是有氣無力地哼唧着，小手死死抓着婦人空的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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