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着李東跪在地上的影，着懷恩手裡沉甸甸的錦盒，着窗外依舊連綿的鐘聲，終於咬着牙，點了點頭。

聲音很輕，卻像一塊石頭落進深潭，在滿殿的哀慟里，砸開了新的序章。

五月十六日清晨，太子朱厚照靈前繼位，發布詔令六百里加急，各地外無須回京師，各地的藩王接到訃告之後，以封國事為重，不得進京，遣使京即可。

張銳軒此時在陝北還並不知，還在忙於開荒和煉油廠。

京師帶來的玉米，土豆還有紅薯，還有蛔蒿都種了下去了，長勢還行。陝北的合氨工坊還在建設，今年是趕不上了。

不出完菌菇的培養基被張銳軒打散發酵之後回田了，算是增加一點有機質。

除了這些還大力發展種豆，瘤菌固氮是非常不錯的選擇。

五月三十一日的陝北，日頭剛爬過黃土高坡的壑，就在張銳軒覺得陝北的日子也不錯的時候。

“張總辦大人！張總辦大人！”

急促的馬蹄聲碾過剛平整的土路，驚飛了田邊的麻雀。

一個驛卒翻下馬，服上矇著厚厚的塵土，懷裡揣着一卷明黃封皮的文書，跑起來時封皮邊角在風裡掀，出里素白的襯紙。

張銳軒直起，手在上蹭了蹭。見驛卒那副急惶惶的樣子，心裡先咯噔一下——明黃封皮的文書，要麼是嘉獎，要麼是國喪。陝北這半年除了開荒就是建廠，實在沒什麼“嘉獎”的由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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