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出德勝門，路邊的景象就漸漸荒疏起來，麥田變了零散的坡地，遠的土坡上還着幾塊灰白的碎石。

“爺，過了前面那道石橋，就是蘇家口地界了。”老趙勒住馬韁，指着遠一道土黃的矮牆，“那牆裡頭就是原先的馬場，您瞧，牆角那幾棵歪脖子樹還在呢。”

馬車剛拐過石橋，張銳軒就掀簾跳了下去。眼前的坡地果然如父親所說，緩坡順着地勢起伏，近的土地雖長了半人高的蒿草，卻能看出明顯的平整度，想來當年養馬時特意修整過。

最讓張銳軒滿意的是坡地盡頭那道溪流，水不算深，卻清澈見底，潺潺地往低流去。

“這水是活水，引到牛棚邊正好用。”老孫蹲下掬了捧水，又用腳跺了跺地面，“土是沙壤土，滲水好，就是下雨也不怕積澇，養牛再合適不過。”

張興卻指着坡地西側：“爺您看，那邊有片碎石坡，約莫佔了二十來畝，土薄得很，長草都費勁。”

張銳軒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見西側地勢陡然變陡，的碎石間只稀稀拉拉長着幾叢耐旱的野草。他反倒笑了：“這碎石坡留着正好——牛棚建在東邊緩坡，西邊就讓它們自由活，省得把好地踩得稀爛。”

老趙已打開了那間舊庫房，裡頭果然堆着些朽壞的木柵欄，還有十幾把銹跡斑斑的鐵鍬。“這些柵欄修修補補還能用，鐵鍬除銹後也湊合用。”

趙大狗拿起一木杆掂量着，“爺要是打算建牛棚，我看就依着北邊那道土牆搭，省些材料。”

張銳軒着坡地中央那片開闊地，心裡已盤算起來：“先清出二十畝地搭牛棚，用石頭壘牆，屋頂鋪茅草就行。老趙你帶幾個人先把蒿草除了，老孫去附近村子雇些農戶，把溪流那邊的水道挖通。對了，西邊碎石坡不用，正好讓牛群啃啃那邊的矮草。”

張興在一旁記着賬，忍不住了句：“爺，僱人、買木料、再置辦些牛犢，這頭筆銀子可得預備足了。”

“銀子你造個預算出來，我看看，可是就到我小賬房支銀子去。”張銳軒拍了拍張興的肩膀，目掃過這片荒地，眼裡着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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