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五的風已經帶了些涼意，依香樓里卻依舊暖融融的，熏香混着脂氣，比往日添了幾分節後的慵懶。

經過了兩個月準備，柳生煙在西城郭買了宅子和鋪子，用的是紅綢的名字，還在宅子裡面藏了大部分的家，好幾千兩銀子。

柳生煙踩着描金繡鞋，今日沒施黛，只簪了支素銀簪子，反倒比往日滿珠翠時更顯清艷。

老鴇正坐在賬房翻點中秋的進賬，見柳生煙進來，眼皮都沒抬，只慢悠悠撥着算盤：“這幾日客都念叨你呢，怎麼總躲在房裡？”

柳生煙在賬桌前站定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汪深水：“媽媽，我來贖。”

算盤珠子“啪”地一聲卡在半空，老鴇終於抬眼，上下打量柳生煙片刻，忽然笑了，那笑意卻沒到眼底：“贖？生煙，你莫不是中秋黃湯喝多了？在這樓里待了近二十年，如今倒是想起贖了？”

老鴇往椅背上一靠，端起茶盞抿了口，語氣放緩了些，帶着幾分“過來人”的懇切：“生煙啊，不是媽媽攔你，外面的日子哪有樓里舒坦？

你在這依香樓，穿的是綾羅，戴的是珠翠，每日里只消唱唱曲兒、陪客人說說話，銀子就到手了。

俗話說，爹親娘親，沒有銀子親。”

紅綢被贖了，加上趙繼業的霍霍，依香樓現在有些青黃不接了，還需要柳生煙撐幾年時間，老鴇並不想放人。

老鴇放下茶盞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：“出去了呢？風裡來雨里去，開門七件事樣樣要心。

你一個兒家，又沒個依靠，真要開鋪子，遇着地流氓擾怎麼辦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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