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在一陣混沌中悠悠轉醒，眼皮重得像墜了鉛，費了好大勁才掀開一條。

產房裡的腥氣還未散盡，卻被一淡淡的葯香中和着，耳邊是嬰兒微弱卻清晰的啼哭，一聲聲撞在心上，讓李氏懸着的那口氣終於緩緩落了下來。

劉蓉正坐在床邊給李氏汗，見李氏睜眼，忙俯下，聲音放得極：“醒了？覺怎麼樣？”

李氏了，嚨幹得發，只能發出細碎的氣音。劉蓉趕端過溫水，用棉簽拭幾下，潤潤嗓子，李氏才緩過些勁，目下意識地往啼哭聲瞟去——角落裡的襁褓里，兩個小小的影正不安分地扭着，那是自己的孩子。

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，混着劫後餘生的慶幸，燙得眼眶發疼。

“你真是命大。”劉蓉替掖了掖被角，語氣裡帶着後怕，“方才穩婆都束手無策，是小侯爺……是小侯爺親自下手，把你和兩個孩子從鬼門關拉回來的。”

“小侯爺”三個字耳，李氏渾一僵，混沌的記憶猛地清晰了幾分。恍惚記起昏迷前的劇痛中，似乎有個高大的影在床邊忙碌，還有那雙手，沉穩得不像話，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……

那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都該避諱的場合，何況是份尊貴的小侯爺。

李氏的臉“騰”地紅了，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，連帶着脖頸都泛起赧的。下意識地想蜷起子，卻被下的痛拽回現實，只能咬着，眼裡的激和窘纏一團，訥訥道：“我……我竟勞了小侯爺……這、這何統……”

“什麼統比得上人命金貴。”劉蓉握住微涼的手，指尖帶着安的暖意，“小侯爺說了，到了他這兒，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好好養着，別想這些有的沒的，兩個孩子都好，是對雙胞胎兒呢。”

李氏着襁褓里的孩子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，這次卻帶着甜意。

李氏輕輕吸了吸鼻子，心裡像揣了塊滾燙的烙鐵，又燙又暖——那位高高在上的小侯爺，竟為自己這樣一個卑賤的寡婦了手，這份恩，這輩子都還不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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