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張銳軒落荒而逃的腳步聲徹底消失，綠珠才從錦被裡探出漉漉的臉頰。

綠珠盯着閉的雕花木門，忽然“撲哧”一聲笑出來，驚飛了檐下小憩的灰雀。笑聲帶着劫後餘生的抖，又混着幾分酸，驚得綉着金線的並蓮都跟着晃了晃。

上的灼痛還在蔓延，可是綠珠也毫不在意。

綠珠想到張銳軒方才慌到打翻瓶塞、指尖發的模樣，咬住，將發燙的臉重新埋進被褥，耳尖卻燒得通紅——原來那個總端着架子的爺，也會為了自己手忙腳。

綠珠手向枕邊滾落的銀簪，冰涼的簪映出窗外搖晃的竹影。

從前用戒尺教訓旁人時，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在這張床上疼得說不出話，更沒想過挨完打，還能嘗到爺語氣里化不開的關切。指尖輕輕過紅腫殘留的藥膏，帶着淡淡的葯香，卻比往日任何賞賜的胭脂都要珍貴。

“冤家。”綠珠對着空的屋子嗔罵一句，聲音里裹着鼻音，卻又不自覺勾起角。綠珠費力地撐起子，撿起地上散落的裾，忽然瞥見鏡中自己狼狽又可笑的模樣——披頭散髮，眼眶通紅，上還留着刺目的紅痕，卻笑得像春日枝頭的山雀。

窗外忽然掠過一片雲影，綠珠慌忙拉過錦被裹住子，卻在作間牽扯到傷口，疼得倒冷氣。

綠珠挨打之後，讓陶然居還有壽寧侯府的丫鬟躁的心為之一涼。連綠珠都挨打了，其他人不得考慮考慮一下惹惱了小侯爺的後果，別不蝕把米。

金岩憨厚的問道：“爺，今天去哪裡？”

“去哪裡？”張銳軒想了想：“去織造印染局！”

金岩揚起馬鞭前往驅車前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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