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和齡半倚在金楠木拔步床上，手去將凌的髮往後攏去。夫人斜躺在綉着並蓮的枕上，指尖無意識地繞着錦被上垂下的流蘇，憂心忡忡說道：“銳軒這孩子，也不知着了什麼魔。綠珠和寶珠都是千挑萬選的，模樣段沒一不好，偏生都不瞧上。”

床幔無風自，投下細碎的影在張和齡稜角分明的臉上。手取過枕邊的翡翠扳指套上，青玉般的眸子閃過一思忖：“是不是喜歡一點的。”

隔間的攏脆聽得心裡發，終於還是要來了嗎？年前老爺就提過要自己去服侍爺，可是最後還是沒有鬆口，還以為事過去了。

夫人支起子，狐裘寢被落肩頭，出一抹凝脂般的：“老爺可捨得？”張和齡雖然有很多通房，不過還是攏脆最漂亮，最得寵。

“我有什麼捨不得的，是夫人捨不得的吧！”

夫人指尖猛地攥流蘇，錦緞被面發出細微的窸窣聲，“我能捨不得什麼？不過是想着攏脆跟了我這些年，針線紅都是一等一的好，若是能去給銳軒開臉……”

攏脆連忙起跪在床下面外間：“奴婢還是想伺候老爺、夫人。”去爺房裡當然是好，可是要是讓老爺、夫人覺得自己急不可耐了，可能就會改主意，還是小心一點為好。

張和齡忽然低笑出聲，翡翠扳指在燈下泛着冷幽幽的，目似有若無地掃過攏脆瑟的影：“讓你去就去，怎麼老爺說話不管用了，由不得你挑三揀四的。”

夫人倚着床頭，塗著丹蔻的指尖慢條斯理地卷着一縷髮，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：“你這死心眼的丫頭，去吧！明天就去了爺房裡，要是生下一男半也是你的造化。”

攏脆知道躲不過去了：“奴婢謝夫人恩典！”磕完三個響頭，仰起臉時，眼尾已泛起水，“定當盡心竭力伺候爺，若有半點差池，甘願千刀萬剮。”

夫人指尖繞着髮輕笑，丹蔻在燭下紅得似：“我們十幾年主僕分，夫人早就將你視如己出。”攏脆是張夫人陪房的兒，也是一個家生子。

“起來吧。”張和齡突然開口，扳指在腕間晃出一抹冷，“明日一早去賬房領新裳，打扮的好看一點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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