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冰面的轟鳴蓋過了北風的呼號。魏軍如一決堤的黑鐵流，在曹克讓那桿耀眼的八寶駝龍槍引領下，不計代價地涌過冰河。

漢軍的箭雨、投石車砸落的炮石，在集的衝鋒陣型中鑿開一片片空缺，但旋即又被更多亡命的魏卒填補。五千餘留在了冰面或岸邊，代價慘重，但曹克讓終究踏上了北岸的土地。

“破陣！”曹克讓怒吼，金甲在冬日稀薄的下反着冷的芒，長槍舞如龍，漢軍倉促布置的第一道防線在他面前如同紙糊，被一撕即破。

王彥章、曹寧、單雄信、楊袞、狄難等將隨其後，如同數把鋒利的尖刀，狠狠楔漢軍陣中。

王鎮惡面沉凝，指揮若定，卻難掩戰局的急劇惡化。副將秦明見曹克讓來勢兇猛，怒吼一聲，揮沉重狼牙棒迎上，棒頭鐵刺帶起駭人惡風。

曹克讓眼神冷冽，八寶駝龍槍如毒龍出，後發先至，竟在狼牙棒落下前準地刺秦明咽，隨即發力一挑，將連人帶棒挑飛出去，重重砸在凍土上，再無聲息。

“秦將軍！”常遇春目眥裂，虎頭湛金槍救，卻被曹寧一桿長槍與王彥章的鐵槍左右纏住。

曹寧槍法狠辣迅疾，王彥章勢大力沉，常遇春虎頭槍雖猛，以一敵二亦是險象環生，肩頭、肋下接連挂彩，鮮染紅戰袍。若非親兵拚死結小陣將他搶出，這位悍將恐怕也要步秦明後塵。

“撤！按計劃撤往關隘！”王鎮惡咬牙下令，漢軍且戰且退，留下滿地狼藉與骸，將殺紅了眼的魏軍一步步引向中條山那道並不算巍峨的關隘。

退關，常遇春着氣，草草包紮傷口，忍不住罵道：“直娘賊！魏狗這是瘋了！尤其那個打‘曹’字旗、留着五綹長須、面如重棗的小崽子，活一個年輕時的關勝將軍！怎地這般厲害？老子差點代在他手裡……可惜了秦明兄弟。”他虎目泛紅，既有後怕，更有悲憤。

王鎮惡拍了拍他未傷的肩膀，目投向關下正在重新集結、準備攻城的魏軍洪流，聲音冷如鐵：“秦將軍的不會白流。常將軍，亮你的槍，咱們的‘口袋’，還差最後一點就紮了。這裡，就是他們的葬之地！”

關下，魏軍陣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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