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刺破灰濛濛的天際時，瞭塔上的警戒燈還亮着微弱的紅。陳默裹沾滿油污的工裝外套，手指在雷達顯示屏上反覆挲——那道新出現的綠點格外刺眼，不是零星遊盪的變異，而是帶着規律移軌跡的人類信號，而且一來就是兩個。

“楊哥，確認了！”他抓起對講機，聲音裡帶着難以掩飾的張，“南邊小河灣方向，還有西邊石崗，各有一支隊伍，人數都在十到十五人左右，裝備看起來是常規槍械，沒有重武。”

帳篷里，楊帆剛把昨天整理好的資清單疊好，聽見對講機里的聲音，指尖頓了頓。他抬頭看向帳篷外，風卷着沙礫打在帆布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極了上周夜裡變異撞門的靜。上一章里，北邊黑松林據點的人剛走，對方帶着半袋發霉的麵和三盒抗生素，換來的是他們據點索出的“變異弱點圖譜”——那時他就約覺得，周邊這些零散的倖存者據點，早晚會因為同一個威脅湊到一起。

“讓前哨別張，按待客的規矩來。”楊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戰背心，扣扣子的作有條不紊，“告訴對方，我們知道他們的來意，要是想談結盟，就讓負責人單獨過來，隊伍留在外圍警戒區，武暫時由我們保管，會談結束原封不還回去。”

陳默在對講機那頭應了聲，掛斷後，楊帆走到帳篷角落的地圖前。那張用防水布手繪的地圖上，麻麻標註着最近三個月出現的變異活區域：黑松林北邊的廢棄工廠了“腐蝕蠕蟲”的巢，小河灣下游的水壩附近常有“迅捷”出沒，石崗更危險，上個月有隊伍在那裡遇到了能噴酸的“刺甲”。每個據點的生存範圍都被得越來越小，就像被水圍困的孤島，結盟不是選擇題，是生存題。

“楊哥，小河灣的人到了。”負責接待的李銳掀開帳篷簾，帶進一寒氣，“領頭的是個趙山河的，四十來歲，胳膊上有個刀疤，說話直，沒繞彎子，一上來就問能不能共咱們的凈水過濾技。”

楊帆點點頭，剛要起，又聽見李銳補充：“石崗的隊伍也快到了，領頭的是個的，周嵐，聽說以前是武警，隊伍里的人都聽的，剛才在警戒區還幫咱們哨兵解決了一隻過來的‘影鼠’。”

這倒是有點意思。楊帆角勾了勾，上一章黑松林的張磊是個謹小慎微的老商人，如今來的兩個負責人，一個直爽，一個幹練，三方格迥異，會談恐怕不會太順利，但也正因如此，才更需要一個明確的規則把大家綁在一起。

“把會談地點設在倉庫區的大廠房裡。”楊帆拿起桌上的鋼筆，在地圖上圈出“區域生存聯盟”幾個字，“讓後勤組準備三壺熱水，再拿點餅乾，別讓人家覺得咱們小氣。另外，讓警戒隊把廠房周圍的警戒範圍擴大兩倍，昨天夜裡西邊發現了‘刺甲’的蹤跡，別出意外。”

李銳剛走，帳篷簾又被掀開，黑松林據點的張磊提着一個布包走進來，臉上帶着明顯的疲憊。“楊老弟，你這消息夠靈通的啊，我剛聽說小河灣和石崗的人也來了。”他把布包放在桌上，打開一看，裡面是幾包消炎藥和一把磨得鋥亮的砍刀，“這是我昨天回去後，從據點裡湊出來的‘誠意’，咱們昨天談的結盟，我回去跟兄弟們一合計，都覺得可行，就是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眼神里閃過一猶豫：“就是怕人多了，規矩不好定。你也知道，咱們這些據點，都是在刀尖上過日子，誰也不服誰，到時候要是因為一點資鬧起來，反而不如現在各自為戰。”

楊帆拿起桌上的熱水壺，給張磊倒了杯熱水，推到他面前：“張哥，你擔心的，也是我想解決的。這次把三方負責人都來，就是想把規矩說清楚，省得以後出子。”他把那張畫著“區域生存聯盟”的紙推過去，“你看，我大概想了三條核心規則：第一，資源共，咱們手裡有凈水技，小河灣有漁獲，石崗有礦石，互通有無，總比各自守着一點家底等死強；第二，互助防，不管哪個據點遇到變異圍攻，其他兩方必須出兵支援，要是見死不救，以後就別想從聯盟里拿到任何好；第三，共同探索，咱們三個據點周圍的安全區域越來越小，只有聯合起來，才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，比如上個月發現的那個廢棄軍事基地，單個據點去，就是送命，聯合起來，說不定能拿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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