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剛掠過指揮塔的避雷針，外城的槍聲就徹底歇了。楊帆靠在會議室的門框上，看着磐石城的守衛拖着黑風員的往城外走，暗紅的在石板路上拖出長長的痕迹——昨夜那場突襲來得快，去得也快，黑風的人顯然是試探，打了幾槍就撤了，只留下三和滿地彈殼。“楊隊長，發什麼愣呢？會議要開始了。”楚峰的聲音從後傳來，他的迷彩服上沾着幾點泥漬，摺疊弩的弓弦松垮垮地搭着，顯然剛從城外偵查回來。

楊帆轉過，目落在他腰間的箭囊上——了兩支弩箭。“黑風的人跑遠了？”“嗯，往東北方向撤了，估計是怕被圍。”楚峰的語氣淡淡的，“不過他們肯定沒走遠，說不定就在附近盯着峰會的靜。”

兩人並肩走進會議室時，石雄和趙山河已經坐在桌前了。桌上擺着四杯涼茶，水汽順着杯壁往下淌，在地圖上洇出小小的痕。趙山河正挲着腰間的漁叉，看到楊帆進來，眼神明顯亮了一下，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。石雄率先開口，手指點在昨晚被槍聲驚得卷邊的地圖上：“先說說黑風的事。昨晚他們襲的是外城西門，目的應該是攪黃今天的峰會。我已經加派了守衛，外圍也放了偵查哨，短期他們不敢再來。現在，咱們接着談聯合的事。”

他把一份擬定好的協議推到三人面前：“防線分工、資調配都寫清楚了，磐石城出重武和技，清河寨守南段沼澤，落日營守北段荒原，楊帆的據點守城北林地。大家看看，有問題就提。”

楚峰拿起協議掃了一遍，沒說話，只是在“迫擊炮十分鐘支援”那一條旁畫了個圈。趙山河卻遲遲沒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楊帆，突然開口：“協議沒問題，但我有個補充要求——楊隊長的配件廠，得拿出來共。”

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裡，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。楊帆的眉頭猛地皺起：“配件廠？那是我們據點的基，憑什麼共？”“憑咱們要聯合抗敵啊！”趙山河往前湊了湊，黝黑的臉上帶着一急切，“清河寨要守南段沼澤，得修水閘、建戰壕，需要大量的螺栓、鐵、發電機零件。我知道你們從黑風手裡搶了個配件廠，存貨肯定不，拿出來分給大家，防線才能快點建好。”楊帆的手指在桌下攥了拳頭。上一章他們冒着生命危險從倉庫搶回配件，又好不容易修復了配件廠的設備，這是據點唯一能自給自足的資本——要是把配件共出去，後續發電機維修、防塔加固都得看別人臉，這和被吞併沒什麼區別。“趙首領，話不能這麼說。”楊帆的語氣冷了下來，“我們已經拿出了高電網的圖紙，還答應守最容易被繞後的城北林地，這還不夠？配件廠是我們的命脈，不可能共。”“命脈？防線要是崩了，你的命脈能保得住？”趙山河提高了音量，手掌拍在桌上，“我寨里有八十多口人，一半是老人孩子，要是防設備跟不上，變異衝進來，誰負責？你嗎？”

石雄皺着眉開口調和：“老趙，配件廠是楊帆他們的核心資源，強行要確實不合適。這樣，磐石城工程部還有一批備用零件，先分給你一部分，夠修水閘了。”“不夠！”趙山河擺了擺手，語氣帶着幾分固執，“那些零件都是舊的，好多都生鏽了，本用不了多久。楊隊長的配件廠能生產新零件，不拿出來共，難道要眼睜睜看着大家的防設備壞了沒人修？”

他的目掃過楚峰：“楚兄弟，你說句公道話，落日營的托車、弩箭不需要零件修嗎？要是壞了，你的偵查兵怎麼出去探路？”楚峰端起涼茶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時，杯底和桌面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“我的人會修弩箭，托車壞了可以步行偵查，暫時不需要配件。”他頓了頓，看向趙山河，“但清河寨的難我能理解，不過配件廠是楊帆的基，強行要確實不妥。”

中立的態度讓趙山河更急了，他突然站起，漁叉的尖端在下閃着寒：“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貪心！但你們看看這個！”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扭曲的鐵，“這是我寨里水閘的零件，昨天又斷了，要是再沒有新的，青龍江的水一漲，戰壕就全淹了，到時候變異從水裡過來，誰能擋得住？”

楊帆看着那塊生鏽的鐵，心裡也清楚趙山河的難，但他更清楚配件廠的重要。上一章陳工說過，配件廠的機床是末世前的設備，全靠他們一點點修復，要是給別人用，不出三天就得壞——那些人本不懂保養。“配件我可以給，但配件廠不能共。”楊帆終於鬆了口，“我讓陳工清點一下庫存，給你撥五十個螺栓、二十斤鐵，再派兩個懂維修的人去幫你修水閘。但後續需要零件，得用糧食換，一斤玉米換三個螺栓，公平吧？”

這已經是讓步了——那些配件要是拿到黑市上，能換兩倍的糧食。趙山河卻不滿意，搖了搖頭：“不行！修水閘至要兩百個螺栓，五十個本不夠。而且糧食我也缺，要是都換了零件，寨里的人吃什麼？”“那你想怎麼樣？”楊帆的語氣也了起來，“把配件廠送給你？我們據點的人喝西北風去？”“不是送，是共！”趙山河的臉漲得通紅，“大家一起用，一起修，產出的零件按人頭分，這樣才公平！”“公平？”楊帆冷笑一聲，“我們修復配件廠的時候，你在哪？我們和黑風的人拚命搶零件的時候，你又在哪？現在要聯合了，就喊着公平共，天下哪有這種道理？”

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楚峰皺着眉往後靠了靠，顯然不想摻和。石雄拍了拍桌子，沉聲道：“都別吵了！現在是商量聯合的事，不是吵架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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