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卷着鐵鏽味掠過斷壁殘垣，楊帆扶着傾斜的磚牆停下腳步，間湧上一陣腥甜。他彎腰撐着膝蓋劇烈息，戰背心早已被汗水浸，後背那道在上一章突圍時被喪尸利爪劃開的傷口，此刻正隨着呼吸作痛，滲出的珠把層的紗布黏在皮上，扯時傳來針扎似的鈍痛。

“隊長，前面是個廢棄小鎮，能歇腳！”偵查兵阿哲的喊聲從前方傳來，帶着難掩的疲憊。楊帆直起，用袖口去額角的汗珠，目掃過後的小隊——五個人個個帶傷，副隊長老周的左臂用三角巾吊在前，那是為了掩護新兵陸小滿時被變異犬咬傷的；醫療兵蘇瑤正半蹲在地上，給陸小滿理上的傷，小姑娘咬着牙沒吭聲，臉卻白得像紙；火力手大劉扛着沉重的機槍，腳步虛浮，剛才突圍時他為了制喪，生生打空了三個彈夾，現在連端槍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
他們為了搶奪被喪圍困的能源核心，與三隻速度型變異死戰，最終雖然帶着核心突圍，卻付出了兩人重傷、彈藥消耗過半的代價。按照預定路線撤退了十公里，終於在暮四合時撞見了這片藏在河谷邊的廢棄小鎮。“所有人保持警戒，分批休整。”楊帆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他抬手按住耳麥，“阿哲，你和大劉去鎮子東西口布哨，注意觀察周邊靜，有況立刻通報。”

“收到。”阿哲利落地應着，和大劉換了個眼神，兩人端着步槍消失在破敗的街巷深。楊帆轉走進最近的一棟廢棄民居，屋頂已經塌了大半，過破斜進來，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。他靠在牆角坐下，解開戰背心的搭扣，讓蘇瑤給自己理傷口。冰涼的碘伏過創面時，他忍不住皺了皺眉，視線卻落在了不遠的院子里——那裡的雜草明顯被人踩過，留下一片雜的腳印。

“隊長，這鎮子不對勁。”蘇瑤突然開口，正用鑷子夾着新的紗布，眼神警惕地掃過院外，“你看那堆雜草，倒伏的痕迹很新，不像風吹的。”楊帆順着的目看去，果然見院角的狗尾草歪歪斜斜地倒了一片，草還帶着潤的泥土。他心裡咯噔一下，剛要起，就聞到一淡淡的煙味——不是喪腐爛的惡臭，也不是火藥味，是乾燥木材燃燒後的焦香。

“老周，帶小滿過來。”楊帆的聲音瞬間繃，他向腰間的手槍，指尖扣住冰冷的槍柄，“這地方有人。”老周扶着陸小滿走進院子時，正好撞見楊帆蹲在院中央的空地上。那裡有一堆尚未完全熄滅的篝火，灰燼底下還藏着點點火星，用樹枝撥弄一下，能看到裡面混着幾未燒的樺木枝。篝火旁散落着三個空罐頭盒，都是軍方配發的罐頭，盒口的拉環還掛在上面，切口整齊，顯然是剛開封不久。

“罐頭生產日期是上周。”老周撿起一個罐頭盒，藉著夕的看清了罐上的噴碼，“說明至兩天有人在這裡營，甚至……可能還沒走遠。”陸小滿忍不住了脖子，小聲問：“會不會是其他倖存者小隊？咱們要不要喊一聲？”

“別出聲。”楊帆立刻制止了，“阿哲和大劉還在布哨，沒發現任何人影，對方要麼藏起來了，要麼就是故意留下痕迹引我們上鉤。”他站起，目掃過周圍的房屋，視線最終停在西側一棟完好度較高的二層小樓——樓窗玻璃雖然碎了，但窗帘卻拉得嚴嚴實實，約能看到裡面有晃的影子。蘇瑤已經把醫療包背好，手裡握着一把手刀：“隊長，要不要我去偵查一下？”

“等阿哲他們回來。”楊帆搖了搖頭，他知道蘇瑤的格鬥能力不錯，但對方的底細不明，冒然行太危險，“先檢查痕迹，看看能找出什麼線索。”幾人立刻分散開來，在院子里仔細勘查。老周在篝火旁發現了一小撮黑的髮，不是人類的，也不是常見的喪髮，起來質地堅，像是某種變異的鬃；陸小滿在牆角撿到了半截鞋帶，深藍的尼龍材質，上面還沾着一點暗紅的跡，已經半干；楊帆則在罐頭盒旁看到了幾個清晰的鞋印，尺碼很大，紋路是軍用戰靴特有的鋸齒紋，但鞋底的磨損程度很輕，不像是長期在廢墟里行走的人。“奇怪，這鞋印太規整了。”楊帆蹲下，用手指量了量鞋印的長度，“至是44碼，而且步幅很穩，不像是傷或者疲憊的狀態。”

就在這時，耳麥里突然傳來阿哲急促的聲音：“隊長！鎮子東口發現新鮮車轍，像是越野車的，胎紋路和軍方的不一樣，像是改裝過的！”楊帆的心猛地一沉：“車轍是朝哪個方向去的？新不新？”“剛出來沒多久，泥水還沒幹！朝鎮子中心去了，但是……沒看到車影！”阿哲的聲音裡帶着困，“周圍也沒發現人，像是車憑空消失了一樣！”

“立刻撤回，到我這裡匯合！”楊帆低聲音下令，同時對老周和蘇瑤使了個眼，“老周守院子，蘇瑤帶小滿進屋裡躲着，我去看看那棟小樓。”他貓着腰穿過院牆的破口，沿着牆快速移到二層小樓的側面。樓門虛掩着，隙里出一微弱的線。楊帆屏住呼吸，緩緩推開門，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小鎮里格外刺耳。

一樓空的，只有幾張破舊的桌椅，灰塵厚得能埋住腳背，但地面上卻有一串清晰的腳印，從門口一直延到樓梯口。腳印和院子里的一模一樣，都是44碼的戰靴，而且腳印邊緣很清晰，顯然是剛踩上去的。楊帆握手槍，躡手躡腳地走上樓梯。樓梯板年久失修，每踩一步都發出咯吱的聲響，他的心跳越來越快，後背的傷口又開始疼了，冷汗順着鬢角往下流。二樓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門，虛掩着，裡面傳來輕微的翻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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