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尚未散盡，林詩雅案頭那枚靈網玉符第三次震起來。剛批閱完新修訂的《春耕協理令》，指尖還沾着未乾的硃砂墨，及玉符時，卻像被燙到般微微一。

玉符表面的星紋比昨夜更加明亮，紋路間流轉的暗波紋幾乎要滿溢而出——這是靈網中樞的最高級別報，唯有搖國本的大事，才會發這三重共鳴。

“聖，玄大人求見。”門外小徒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
林詩雅拂了拂袖，廣袖垂落間，已斂去所有外的緒。推開門，玄箴正站在廊下，懷裡抱的竹簡被攥出了深痕，連發冠都有些歪斜，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。

“星圖異變。”玄箴省去了禮節，直接展開隨攜帶的羊皮卷。金繪製的大夏輿圖上，代表雪谷的位置，正蒸騰起一片淡金的霧靄，如同被萬千流螢溫包裹的源。“連續七日，靈網監測到異常低頻波，而每一道波的頻率……”他結滾，聲音發，“都與九殿下的呼吸節奏完全一致。”

林詩雅瞳孔微。接過羊皮卷，神識探的剎那，並非到狂暴的能量衝擊，而是陷一種奇異的溫暖與安寧之中。

想起昨夜在街頭瞥見的景象，老婦人將剛出鍋的糖糕仔細包好，輕輕放在城牆下；想起今早路過學塾，聽見先生正將“英雄捨仁”的悲壯故事，換了“樵夫打柴歸來，先給妻子編了只草編螞蚱”的平淡溫馨。

“這不是能量泄。”玄箴的聲音帶着疲憊，指尖重重地點在熱力圖最明亮的區域，“是超過三千萬人，在無意識地做着同一類事——他們晨練時，會多念一句‘願九皇叔睡得安穩’；做飯時，會下意識多留一塊熱乎乎的糕點；就連講故事，也悄悄抹去了那些沉重的‘犧牲’橋段。沒有誰在組織，沒有號令，就像……”他抬起頭看向林詩雅，眼底有微閃爍，“就像春天到了，草木自然會枝發芽。”

林詩雅的指尖輕輕過輿圖上雪谷的位置。那裡的金最為濃郁，卻也最為寧靜，像一汪被月浸的深潭。

忽然想起譚浩第一次在面前毫無顧忌打哈欠的模樣——那時只覺得他疏懶，如今才恍然，原來有人能將“活着”這件事，過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純粹，反而讓千千萬萬人，由此學會了如何更溫地對待生活，對待他人。

“我去一趟雪谷。”取下腰間的星辰玉佩，遞給玄箴，“你守好靈網，若有任何異……”

“不會有什麼異的。”玄箴忽然笑了笑，眼角有些泛紅，“他們並非在祈求他顯聖，他們只是……”他低頭看着熱力圖上如呼吸般緩緩起伏的金暈，“想讓他能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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