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老住戶是吧？”譚浩頭也不抬，指尖拈起一片瓜子殼，按在西荒地圖上，“我就說前幾日那雲彩規矩得不對勁，果然還有個老前輩沒挪窩。”他忽然低頭，了小花豬的鼻子，“喂，你說要是大伙兒都覺得‘風不歸神管’，那老傢伙會怎樣？”

小花豬甩了甩耳朵，咕嚕着蹭他的腳。

這一夜，天武大陸月華皎潔。

學堂里，蒙學先生指着牆上的《自然圖解》：“風乃熱空氣升，冷空氣流，非仙神吐息。”子們稚聲跟讀，聲浪驚飛了檐下麻雀。

山腳下，老周頭蹲在田埂邊瞅着風速儀。竹制風呼呼轉，他掐滅旱煙起：“明日晒谷正好。”隔壁張鐵匠叮噹敲着新煙囪，特地將風口轉向東南：“看了氣象報，這月多北風。”

無名谷里，風忽然靜了。

殘魂向遠山新立的靈網信號塔，聽着山村廣播里“明日風力三級”的預報，神格上的裂痕終於蔓延至核心。

他最後了一眼守了萬載的山谷，輕聲嘆道：“願爾等……永不需仰神明。”

晨霧漫過山脊時，祠門上的青銅風鐸驟然墜地，碎八瓣。

七日後，西荒首座“氣象自治村”的慶典上，十歲的妞妞舉着紙燈籠跑過曬穀場。紅燈籠上歪歪扭扭畫著個風扇，是照着爹的風速儀描的：“這是我爹！全村最懂風的人！”

村民笑聲四起，新選出的“風長”老陳頭捻着鬍鬚，在公示牌上寫下明日天氣。靈網流在他指間閃爍，映得“晴，東南風二級”字樣格外清晰。

百裡外竹屋中，譚浩終於將最後一片瓜子殼按上地圖。“天下無神”四字寫得歪斜，卻比筆親題更顯沉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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