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半炷香，那團不可一世的紫影“噗”地散作星，再聚時已套上了藍布袖章，手裡攥着把竹掃帚，呆愣愣立在村口的垃圾堆旁。

它低頭看着自己半明的手，又抬頭了天上——方才還能隨意劈落紫雷的神力，此刻竟連掃帚都舉不穩。

“壞神仙被抓啦！”幾個腳的孩從巷子里竄出來，撿了泥往它上扔。

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跑得太急，摔在泥坑裡也不哭，爬起來舉着泥團喊：“上次你劈壞我家牛棚，現在要賠我糖！”

紫影的張了張，卻發不出之前的雷霆之音。

它想抬手斥罵，掃帚“啪嗒”掉在地上——規則之力像道無形的枷，鎖住了它所有的超自然手段。

譚浩端着豆花碗晃過來，碗里浮着金黃的桂花。

他舀起一勺吹了吹，才抬眼看向那尊曾經能翻雲覆雨的古神：“知道為啥罰你掃街不？”他吸溜吸溜喝着豆花，聲音裡帶着點笑，“不是恨你，是讓你看看——以前你們打個噴嚏就震塌山頭，現在連片落葉都得自己撿。”

林詩雅站在不遠的青石板上，着這一幕。

素日冰冷的眼底泛起漣漪——三個月前初到凡界時，怎麼也想不到，那個總叼着草葉混吃混喝的九皇子，會用這種方式讓不可一世的神學會彎腰。

“你說……”輕聲開口，“他們真的以為自己是在懲罰神嗎？”

譚浩了碗沿的漬，隨手把碗遞給湊過來的小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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