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鑄運天秦_第12章 虎嘯上黨,沙丘夢碎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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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興的劍掉在地上,劍柄上的 “趙氏” 銘文被月照得發亮。他想起昨日巡查糧倉時,只看到半倉發霉的粟米,而賬冊上卻寫着 “糧草充盈”—— 那些糧食,怕是早被邯鄲的權貴們換了珠寶,填了瑤台的地基。他又想起那些在寒風中瑟的士兵,想起河谷里啃着霉窩頭的孩,想起長平地下至今未寒的白骨。

“將軍!” 親衛指着東方,沙丘離宮的方向燃起衝天火,“斥候回報,趙王遷被宦郭開囚,代郡的匈奴兵已經過了雁門關!趙國…… 要亡了!”

趙興彎腰拾起劍,卻將劍尖指向天空。關樓的弔橋緩緩放下,發出吱呀的聲響,像在為趙國唱一首輓歌。秦軍湧時,趙興解下印綬,發現自己的手掌竟比劍鞘還要冰冷 —— 那是了太久,也是心死了太久的緣故。他看着秦軍士兵有條不紊地接管防務,看着他們打開隨軍攜帶的糧倉,忽然覺得這或許是長平關百姓最後的生機。

邯鄲城的護城河結着薄冰時,王翦的大軍已站在西門外。郭開帶着宦們捧着玉璽跪在道旁,玉璽上的 “命於天” 四個字被他們的冷汗浸得發。王翦接過玉璽,卻沒看那些瑟瑟發抖的宦,而是走向城牆的貧民窟。那裡住着最多長平之戰的孤寡母。

一個瞎眼的老婦正用手牆上新的《趙令》,的指尖劃過 “赦免除租” 四字,忽然笑了,渾濁的眼淚順着皺紋落:“當年長平之戰,我兒就死在坑裡,首都沒撈着…… 如今總算能吃飽飯了,他在地下也能瞑目了……”

蒙恬遞來新煮的番薯,老婦咬了一口,溫熱的薯順着角流下,卻渾然不覺,只是反覆念叨:“甜…… 比趙王的救濟糧甜多了……” 遠傳來秦軍分發冬的吆喝聲,夾雜着孩們久違的笑聲。

沙丘離宮的大火燒了三天三夜,那些雕樑畫棟在火焰中噼啪作響,像極了趙王遷醉生夢死時的宴樂。王翦在廢墟中找到半塊龍紋玉佩,玉佩的缺口沾着酒漬,旁邊還扔着代郡太守的書,字已被雨水泡得模糊,只剩 “救民” 二字依稀可辨。

“李斯的文書到了。” 蒙恬展開帛書,上面的秦隸剛勁有力,“趙國故地設邯鄲郡、代郡,遷三萬戶秦民來長平屯田,農需教趙人種玉米,明年春耕前必須完土地丈量。所有長平死難者孤,由郡府按月發放口糧至年。”

王翦將玉佩扔進火盆,看着它在餘燼中變黑:“再加一條,凡能辨識匈奴蹤跡者,白虎軍團斥候營,月俸三石玉米。讓趙人知道,跟着大秦,不僅能吃飽飯,還能保家衛國。”

向燕國的方向,薊城的寒風應該更烈,太子丹的士兵們怕是還在啃凍窩頭。遠的易水正在結冰,冰層下的暗流,將托起秦軍新造的樓船 —— 船頭的白虎旗,已迫不及待要飲馬易水了。只是這一次,他希些殺戮,多些生機。

邯鄲城的鐘樓上,新掛的 “秦” 字旗被北風扯得筆直。一個趙地孩捧着秦軍發的烤紅薯,指着旗面上的紋路問父親:“這老虎比趙王的龍旗好看,它會像當年那樣殺人嗎?”

父親着遠正在丈量土地的秦軍士兵,他們腰間的乾糧袋鼓鼓囊囊,袋口出的玉米餅還冒着熱氣,更遠,秦軍正在修繕長平關的骨坑,準備立碑紀念:“它以前殺過很多人,但現在…… 它給我們糧種,給我們冬,或許…… 會不一樣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