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掌柜被劫匪拖下船時，胳膊還在流。他掙扎着往貨棧這邊看，眼神里有個懇求的意思 —— 王鴻緒知道，那是讓他保住賬冊。

可劫匪沒給他機會，一刀柄砸在李掌柜的後腦勺上，人瞬間了。領頭的劫匪彎腰翻李掌柜的懷裡，把賬冊拽出來，卻沒立刻撕，反而塞進懷裡 —— 這不對，尋常劫匪只搶銀，不拿賬冊。

王鴻緒的目落在劫匪的刀鞘上。剛才打鬥時，刀鞘磕在船幫上，出了裡面的字：“范記”。更讓他心驚的是，刀鞘邊緣沾着點暗綠的末，像極了他在武夷山見過的 “青竹毒”—— 當年茶幫襲擊晉商茶隊時，箭頭上就塗這毒，沾皮就腫。

“他們不是為了銀。” 王鴻緒突然明白，“是為了賬冊，想知道各商戶的銀庫在哪。” 他往貨棧的後院退，那裡有個暗格，藏着他剛寫的 “銀路改良策”，裡面提了 “用票代現銀” 的想法。

突然有個銀箱從船上滾下來，順着灘涂往山崖邊。箱子在石頭上撞了幾下，箱底裂開，出裡面的 “銀子”—— 有幾塊竟然是鉛塊外面裹着錫箔！王鴻緒愣了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：李掌柜早有防備，真銀藏在暗箱，這些是障眼法。

四、殘韁里的念頭

劫匪們顯然也發現了假銀，領頭的突然往山崖邊看，那箱真銀正卡在半山腰的石裡。“去兩個人！” 他指着山崖，“拿不回真銀，誰也別想活！”

兩個劫匪往山崖爬時，王鴻緒盯着地上的半截韁繩。牛皮被桐油浸得發，可編結的手法很講究，能承幾百斤的拉力 —— 這說明劫匪是專業的，悉晉商運銀的重量和路線。

他突然想起老賬里的話：“商路之險，不在山高水遠，在人心叵測。實難護，不如化實為虛。” 當年用棺木運火藥，是把 “實” 藏起來；現在運銀總被劫，是不是可以不用運 “實銀”？

“以紙代銀……” 他在心裡念叨。就像票號的銀票，商戶在張家口存銀，拿張票到平遙取，不用運銀箱，劫匪自然沒搶。可怎麼讓商戶信這紙？得有個信，比如鹽晶印記，像當年茶磚上的鹽晶一樣，別人仿不了。

山崖上傳來劫匪的罵聲 —— 銀箱卡在石裡，夠不着。領頭的劫匪罵了句，突然往貨棧這邊看，眼神像在找人。王鴻緒趕到柱子後，手裡攥着那半截韁繩 —— 這是最重要的證。

五、未散的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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