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九龍窠的朱紅碑 —— 崇德元年春】

晨霧把武夷山裹得像塊茶餅，桐油味混着硃砂氣往鼻子里鑽。王繼祖勒住騾韁，眼前的朱紅石碑像塊燒紅的烙鐵，閩茶不外流 五個字刻得歪歪扭扭，碑面的油在霧裡泛着賊亮 —— 是范氏的手法，去年在恰克圖見過，桐油里摻沙棘，乾了能得跟鐵似的。

東家你看。 趙二用刀鞘颳了下碑角，紅漆下出層灰黑，是范家特製的 鐵殼漆 ，三五年褪不了，擺明了是給咱下的絆子。 他往地上啐了口，這群孫子，連礦稅監孫隆的老把戲都學來了。

王繼祖盯着碑底的石，那裡卡着片茶芽 —— 是 狀元芽，武夷山茶里最金貴的品種，三指着採的芽，怎麼會掉在這兒？

一、鋤頭尖的芽子

巳時的霧剛散了些，茶樹叢里突然 響。三十多個漢子舉着鋤頭跳出來，領頭的壯漢袖口磨破個，出串紅繩拴的三枚銅錢，在太下晃得刺眼 —— 這是礦稅監孫隆當年的標記，范氏把那些雜役收編了茶幫 綠林社。

晉商狗膽包天！ 壯漢把鋤頭往地上一頓，泥塊濺到王繼祖的靴面上，敢來咱的 狀元芽 他後的人跟着起鬨，鋤頭柄往茶簍上敲， 響得像砸在王繼祖心上。

咱是來收茶的，按市價...... 趙二的話沒說完，就被一鋤頭柄頂在口，踉蹌着後退時，懷裡的茶樣撒了一地。帶的芽葉混着他的珠滾進泥里，王繼祖看得眼冒火 —— 那是昨天剛採的 ，每片都得用指甲掐着摘，就這麼毀了。

混里，個夥計想護着騾背上的茶簍，被扁擔在胳膊上， 一聲蹲下去。王繼祖出短刀，刀剛閃，就被兩把鋤頭架住了脖子。他眼睜睜看着最金貴的茶簍被踩扁，芽葉從竹裡出來，被大腳板碾了泥。

范掌柜說了，見晉商就砸！ 壯漢奪過王繼祖的刀，往地上扔時，腰間的令牌晃了晃 ——綠林社 三個字刻得歪歪扭扭，邊角還沾着茶末。

二、祠堂里的霉信卷

酉時的炊煙混着茶香飄上山，王繼祖蹲在溪邊洗傷口，水裡漂着片碎芽。不能就這麼走了。 他把刀往靴筒里塞，范家敢在這兒立碑，肯定有後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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