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沒過幾日，歸化城就冒出了仿品。范氏的茶磚擺在外頭，乍一看跟王氏的差不多，可王繼祖用指甲颳了刮，磚面就掉渣。“他們只學了樣子，” 他把仿品扔進水裡，磚立馬泡得發脹，“沒學關公像子時轉向，磚心沒幹，遇就碎。”

有個山西老鄉拿着范氏茶磚來退，說磚面的雙駝紋看着彆扭。王繼祖讓他對着太看：“咱的駝眼睛里有個小三角，是鹽晶聚的，他們的是圓的。” 老鄉這才明白，為啥范氏的磚便宜 —— 裡面全是貓膩。

四、蠟油記的鬼蹤

巳時的窯廠突然熱鬧起來，范氏的掌柜帶着人來 “參觀”，手裡把玩着塊茶磚，笑得不懷好意。“王掌柜的窯火真神，” 他故意往窯里瞅，“能不能讓夥計們演示演示？” 王繼祖讓趙二端來新出的磚：“想學啊？先認認這窯變紋。”

等范氏的人走了，趙二發現窯邊多了個蠟丸，掰開裡面是張窯變圖譜，畫著雙駝紋的各種形態，卻沒標火候和轉像的時間。“這是鬼扔的。” 王繼祖着圖譜冷笑，上面的筆跡跟馬糞里摻沙土的那個賣糞老漢有點像。

當天晚上，關公像又被人過。王繼祖故意裝作沒發現，讓夥計把轉像的時間改丑時。第二天開窯，茶磚的紋路上多了道黑線 —— 這是他設的圈套，專門用來識別仿品。

果不其然，三日後范氏就出了帶黑線的茶磚，卻因為轉像時間錯了，黑線歪歪扭扭，像條死蛇。買主找上門退貨，范氏掌柜氣得摔了茶磚，碎塊里滾出的沙礫比上次還多。

五、窯頂風的商道旗

午時的風颳得，窯頂的關公像轉得呼呼響，刀柄重新對準恰克圖。王繼祖站在窯頂往下看，夥計們正把新出的茶磚裝駝隊，每塊磚的窯變紋都用紅漆做了小記號 —— 只有自家分號的人能看懂。

“東家，范氏的人在城外轉悠呢。” 趙二上來遞茶，碗沿沾着窯灰。王繼祖喝了口茶，着遠的草原：“讓他們轉，咱的茶磚，燒的是火，憑的是良心，他們學不去。”

正說著，看見賣馬糞的老漢又來送糞，這次的馬糞篩得乾乾淨淨。王繼祖朝他喊：“老漢，今兒的糞不錯啊！” 老漢抬頭時，眼神躲躲閃閃，袖口出半截三銅錢紅繩 —— 跟范氏掌柜的一模一樣。

夕把窯廠染金紅，關公像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像條不到頭的茶路。王繼祖着磚牆上的鹽晶，突然覺得這窯火跟晉商的路一樣，得有有，有有剛。馬糞火的溫，是對生意的耐心；炭火的烈，是對品質的較真；關公像的轉向，是看準了方向就不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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