瞭台是用糙的木頭搭建的，四面風，只有一個簡陋的草棚勉強可以遮點風雪。

五個足輕正圍在一個小小的火盆旁，拚命着手，跺着腳，臉和耳朵都凍得通紅。

這幾個足輕，除了一個新之助的稍微有點經驗，是去年徵召來的農民，其他四個，阿竹、彌七、與吉、彥六，都是最近兩三個月才被強行拉來的新兵，原本都是在土裡刨食的農民。

“冷……冷死了……”阿竹牙齒打着，把破舊的單又了，“這鬼天氣，還要我們來這吹海風……家裡這時候，還能在炕頭窩着呢。”

彌七往火盆里添了撿來的枯枝，抱怨道：“就是！聽說朝鮮那邊的大人打了敗仗，船都沒了，關我們對馬什麼事？害得我們飯都吃不飽，一天就兩頓稀粥，鹹菜都沒幾，這哪有力氣打仗？”

與吉嘆了口氣：“唉，別說吃飽了，這冬都發不下來，就這破服，怎麼過冬？我婆娘還在家等着我拿錢回去買米呢……”

彥六年紀最小，才十六歲，凍得鼻涕直流，帶着哭腔：“我想回家……我不想待在這裡了……”

稍微年長點的新之助聽着他們的抱怨，心裡也煩躁，但他好歹多當了幾個月兵，呵斥道：“都閉！抱怨有什麼用？讓頭聽見了，有你們好果子吃！誰讓你們運氣不好，被中來守這最苦的瞭台？”

正說著，負責管理這個小哨位的武士，一個小林平八郎的武士，挎着刀，着脖子走了過來，看到幾人在火盆邊，立刻罵道：“混蛋！都在這裡懶嗎？瞭台上是誰在值守？萬一有敵怎麼辦？！”

新之助連忙站起來：“頭大人，我們……我們這就換！”

小林平八郎不耐煩地揮揮手：“快點！阿竹，彌七，你們兩個，現在上去！眼睛給我放亮一點！看到任何船隻，立刻敲鐘報告！”

阿竹和彌七心裡一百個不願，但在武士的呵斥下，只得磨磨蹭蹭地順着木梯，爬上了毫無遮擋的瞭台頂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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